序的否定。第二条出现在有人沉默时——沉默是一种对‘交流’秩序的否定。第三条出现在有人想动手时——动手是一种对‘和平’秩序的否定。规则在回应人的意图。规则在惩罚‘打破默认秩序’的人。”
他写完这一段,抬起头。
办公室里的人还在争论。两个圈子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开始互相指责。主张主动试探的人说于航他们是懦夫,主张保持冷静的人说主动试探的人是疯子。声音交叠在一起,谁也不知道谁在说什么,但谁都在说。空气变得又热又闷,有人把外套脱了扔在椅子上,有人开始出汗,有人在不停地用手扇风。
林则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人的动作都在加速。说话更快了,走路更快了,连转头看人的动作都更快了。不是因为时间的流速变了,是人的节奏变了。恐慌正在以一种看不见的方式蔓延,像一滴墨水滴进水里,颜色在扩散,但没有人能指出墨水是从哪个点开始扩散的。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一点五十九分。
不。他眨了眨眼。指针动了。
从一点五十九分走到了两点整。不是跳过去的,是正常地、一秒一秒地走过去的。他盯着钟看了十秒钟,秒针走了十格。时间恢复了?不,不是恢复,是变了。之前所有钟表都走得比现实时间慢,现在它们开始以正常速度走了。但从一点零二分到一点四十一分的那三十九分钟里,现实时间过去了至少一个小时,这意味着钟表速度和现实时间之间的比例不是固定的,它在变。
林则在笔记本上写下:“时间规则不一致。钟表速度在变化。不是故障,是规则。”
他在“时间”两个字下面画了两条横线。
然后他走向电梯间。
不是要坐电梯,电梯已经停运了。他是要去看一样东西——电梯旁边那个圆形的挂钟。那是一个老式的石英钟,白色的表盘,黑色的数字,红色的秒针。他在第一次经过时用余光扫过一眼,当时指针指着十一点五十九分。不是一点五十九分,是十一点五十九分。
他当时以为是那个钟坏了。
现在他站在这面钟前面,盯着它看了十秒钟。
指针没有动。分针指着五十九分,时针指着十一点。秒针在十二的位置上,一动不动。不是停了,是焊死了。他能看到秒针的尖端和表盘之间的缝隙里透出一丝极细的金色光,像一根发丝,像一道伤疤,像有人用金色的胶水把指针粘在了表盘上。
他用概念视觉去看这面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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