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稷站在旁边,看着那朵槐花的花瓣卷曲。他在天牢里关了五年,从来没见过槐花——天牢里没有窗户,没有日光,没有植物。他上次看到槐花是五年前的春天。那时太子府后院的槐树开了一树白花,他站在树下,手里捏着一封刚收到的密信。信上是谢玄的字:“废鼎奏议已拟,请太子过目。”他没有过目。他把信折好塞进袖口,对送信的暗哨说了一句话:“告诉谢玄,别查了。活下去。”暗哨把这句话带给了谢玄。谢玄不听。继续查。被苍溟抓了。太子装疯。一装就是五年。现在他从天牢里走出来,太和殿广场上开着一朵从暗牢墙壁上长出来的槐花。花瓣在暗铜金色的灯焰下卷曲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像有人在花瓣上画了一个空圆缺口。
“你母亲喜欢槐花。”萧承稷对谢明烛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太祖母——陆渊的妻子——姓槐。朔方铁壁关下那棵老槐树是她嫁进陆家那天种的。陆渊在暗牢墙壁上画空圆缺口的时候,指甲缝里沾的花粉就是那棵树的花粉。他画完缺口之后应该就死了——死在暗牢里,没有人给他收尸。但他的花粉活下来了。在新频率脉冲下活了三百年。”
谢明烛把灯焰从花瓣上移开。花瓣尖端的卷曲在新频率的稳定照射下不再变化——卷曲停止了,但也没有展开。就那么卷着。像一个永远不闭合的圆。她把七息灯挂在腰间,站起来,转向广场西侧——通天塔的方向。塔身上被烬卫砸出的裂口在新频率脉冲扫过后开始渗出极细的暗铜金色液体——不是液态烬矿,是铜门内侧氧化层在频率校准后自动剥落时释放的铜离子溶液。通天塔也在自我修复。修复速度很慢,但方向是确定的:裂口在缩小。也许要几年,也许要几十年。但塔在愈合。
“苍溟还在朔方。”谢明烛看着通天塔塔身上那道最长的裂口——那道裂口从塔顶一直延伸到塔基,是鼎碎那天苍溟用七息脉冲从塔顶直接打下来的。他不是要毁掉塔——他是要用塔身里的旧网管道往朔方方向发射信号。那条裂口就是发射天线的缝隙。现在新频率脉冲已经把塔身里所有旧网管道的频率都校准了,那根发射天线废了。但苍溟在朔方——他还有三万人份的烬矿武器,还有至少半个月的时间在饕餮本体被完全校准之前提前引爆。“他手里的烬矿武器可以用七息频率一次性引爆,威力足够把铁壁关地下的饕餮本体核心轰开。如果核心被轰开——饕餮在被新频率完全校准之前就会挣脱。它会以七息频率重新爆发,覆盖整个旧网,把新频率压回去。旧网会从涟漪状态被炸回混沌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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