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在用自己的鞋底给北境军道的菌丝膜做二次激活。走过三里之后,前方的路面忽然亮了起来——不是他们激活的,是空柳驿附近的菌丝膜已经在他们到达之前自己亮了。
空柳驿的驿站建筑已经塌了。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土墙被风雨侵蚀得只剩半人高,但驿站旁那棵古柳还在。柳树比他想象中的更大——树干粗得三个人合抱也抱不住,树心确实是空的,空腔从树根一直裂到树干中部,裂口边缘被火烧过——不是故意烧的,可能是雷击。雷击烧焦的木质部在几百年里缓慢愈伤,形成了极厚的愈伤组织,组织表面布满了极规则的暗铜金色纹路。不是菌丝——是柳树本身在吸收菌丝网络的金色微粒后形成的天然导流槽。这棵柳树变成了北境军道上最大的一个光栅节点。
谢明烛走到柳树前,把七息灯焰贴近树干上的暗铜金色纹路。纹路在灯焰照射下全部亮了起来——不是荧光,是金色的液态物质在纹路内部流动。柳树的木质部导管里流淌的不是树液,是菌丝缆分支渗上来的液态烬矿。这棵柳树在几百年的时间里缓慢地把自己变成了一根活的探针。它的树根扎进了地下的菌丝缆管道,吸收了管道里残余的金色微粒,然后通过蒸腾作用把金色微粒往上拉,沿着木质部导管一直拉到每一片柳叶的叶脉里。现在这棵柳树的每一片叶子都在以三又二分之一息的频率微微发光——光度极淡,但在树冠投下的阴影里能看得很清楚。整棵树像一把被点亮的暗铜金色巨伞。
“钟离默接回去的那一段菌丝,不是接在管壁上。”萧烬把手掌贴在柳树树干上。树皮粗糙,但树皮下的木质部在微微振动——三又二分之一息,和他的心跳完全一致。“他把菌丝接到了柳树根上。柳树代替了被挖断的那一段菌丝缆,树根的维管束和菌丝束绞合在一起,长了三百年。现在这棵柳树就是北境军道菌丝网络的一部分。不是寄生——是共生。”
“柳根下三尺有菌丝,勿掘。”谢明烛重复了一遍钟离默的批注。“他不是怕后来的人挖断菌丝——是怕后来的人不知道这棵柳树就是菌丝。如果有人在柳树下挖掘,挖断的不仅是菌丝,还有这棵树三百年的命。”她把探针收回铁匣,走到柳树空心的裂口前。裂口里很干燥——树心空了之后反而比树皮更干。空腔底部铺着一层干枯的柳叶,柳叶上有人睡过的痕迹。不是最近——至少几个月前。可能是边军的逃兵,也可能是白烛会北境暗桩的信使。她把七息灯伸进树洞照了一下。干柳叶堆里露出半截被压扁的竹筒——信鸽脚环用的那种竹筒。竹筒外面用炭条画了一个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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