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的亮液,暗铜色,沿着墙慢慢淌下来,像楼在流汗。谢明烛从袖中抽出那根五号探针,一针扎在自己左腕寸口处,血珠冒出来,她却没管,只用带血的探针在萧烬那柄刀的刀身上极快地画了三道线。每一道线都沿着刀身原有的纹路走,收尾时都往左下方斜出半分。三线一成,刀身的震动骤减,像一头被惊到的马被缰绳勒住了。萧烬的眉头也松开了一点。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他问,声音极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刚才。父亲在牢里用指骨刻了三年,我总得会几样。”她说着,把探针重新插回袖中,手又覆到萧烬按刀的手上。两人的血在刀柄上混在一起,温温热热的一小片,像在极寒极噪的夜里生出了一点极小的暖气。
第三下没有再像前两下那样硬撞。它变了。它从地底极慢极慢地升起来,像有一口极大的气从地心深处往上鼓,鼓到城楼底部时,整栋楼都像被这口气托着,微微离地了半寸,又极缓地落回原处。就在这一起一落之间,萧烬感到自己的心脏被一股外力极轻极轻地捏了一下。不重,但极准,像有人隔着胸膛把两个指头按在了他的心跳上。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眼前黑了一瞬。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不是吼,不是啸,也不是地鸣。是一个极轻极清晰的低语,从城楼下面、从矿脉里、从他自己的骨头里同时响起来。那声音说:“你坐错地方了。下来。”
萧烬的瞳孔在暗中猛缩。谢明烛几乎在同一瞬抓紧了他的手。她也听见了。只是那声音在她听来不是一句完整的话,而是一串极滑极冷的音节,像无数条细蛇从耳道往里钻。她的另一只手下意识捂住耳朵,可那声音不靠耳朵传。它贴着她的经脉走,像沿着她手腕上那些金色纹路往里游。
“堵住它。”谢明烛从牙关里挤出一句。她反手拔下自己另一支探针,刺入萧烬左掌下方三寸处。血从那里涌出来,沿着他的手腕淌到刀身上。萧烬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他知道她的意思:让心更痛,痛就能把听觉从骨头里拉回来。果然,那阵低语散了,像被突然泼了盆冷水。他大口喘气,眼前重新亮起来,看见谢明烛正用嘴撕下自己里衣的一截布条,给他裹左腕。她脸色也白得厉害,可手稳,一圈一圈,缠得极紧。
“它想要你下去。”谢明烛说,没抬头。
“我知道。”萧烬的声音还带着喘,但已稳下来了。“它在试我们。城门和第五层的火门它钻不上来,就绕到第七层,试我。我不能下去。我下去,这栋楼就没有心了。第三波会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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