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更狠。它已经记住了我的心跳。等你我伤了,它会再来。”
“那就不给它再来。”谢明烛把最后一截布条打了个死结,抬头看他。她的眼睛极亮,像在极冷极黑的屋子里烧着一小簇静火。“天还没亮。我们得反过来压它一次。你的刀和我的灯都在。差频还在。把差频从楼底压回去,让它也听听我们的声。”
萧烬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极轻,像冰面裂了一道,可那笑里没有苦味。他说:“好。我们把它唱回去。”他抬手去拿她的余烬灯。灯已极弱,可就在他握住灯座的那一瞬,灯焰竟轻轻一跳,亮了不少。像是这盏灯等了整整半夜,就是在等他这一握。
萧烬左手持灯,右手握刀,缓缓站起身来。谢明烛也随之起身,站在他身后一步,把手搭在他后心处。那个位置,她能感觉到他每一次心跳——极沉,像鼓。她把自己的呼吸调成和他一样,三又二分之一息,一下不多,一下不少。两人的节律慢慢合成一个。就在这时,她把那根带血的探针伸到灯焰里。探针尖上极细的一层血在火焰里发出轻微的一声,接着灯焰颜色从暗铜转成极薄的青,又忽然铺开,像一朵极慢极小的金色花,在暗室里无声绽开。谢明烛觉得眼眶一热,像是那道光照进了她经脉最深处,照见了那里头淤积许久的冷。
“就现在。”萧烬说。他把刀尖抵在楼板正中,刀身斜斜立住,像扎进了一只极软的鼓面。然后他慢慢地把刀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就是这一转,城楼像猛地被人从里面敲了一下,整座楼的震动忽然有了形状——不再是乱涌,不再是四散,而是像一圈极慢的涟漪,从第七层中央往外扩,往楼梯口下去,往第六层、第五层、第四层走,一直沉到楼基,再顺着关墙和矿脉,逆着那地底往上顶的七息,把它一点一点按回去。
第五层里,苍溟仍坐在火门旁。他听见了那阵从上头传下来的差频。它像一盆极冷的水顺楼梯泻下,浇在他几乎已经和铜线长在一起的背上。他浑身一颤,却没有抬头,只把掌心更紧地压在铜钮上。铜钮下的七息本来正在往上翻,像被这阵差频一逼,忽然滞了一息,然后极不甘心地往下退。苍溟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闷哼。他知道这是萧烬和谢明烛在反压。他更知道,这种反压撑不久。差频再稳,也填不满地下那一整条矿脉。可至少此刻,它退了一点。够了。他闭眼,把最后一点自己能放的七息,也一丝不漏地推进火门。他说:“对……压它。压得它以为这楼还醒着。”
城外,旷野里起了风。这不是先前停下来的那阵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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