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对汴京的了解已经超过了大部分在这里住了十几年的居民。
然后他找到了那份活。
在城东御街旁边的一条小街上,有一间抄书铺。铺子的主人是个姓赵的老头,六十多岁,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手指关节因为长年握笔而变了形。他靠替人抄写经书、文书、契约为生,手底下养着五六个抄书匠。
隰衡走进铺子的时候,赵老头正在给一个客人报价。
"《论语》一部,楷书,二百文。加注释的话,四百文。急的话——三天加一百文。"
客人嫌贵,讨价还价了半天,最终以三百二十文成交。客人走后,赵老头抬头看见隰衡站在门口。
"你谁?"
"找活干的。"隰衡说,"会抄书。"
赵老头打量了他一眼:"抄过什么?"
"《论语》《孟子》《春秋左传》《史记》《汉书》。佛经也抄过几卷。"
赵老头挑了挑眉毛。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口气倒不小。他从桌下抽出一张纸和一支笔递过来。
"写几句看看。"
隰衡接过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段《论语·学而》的开篇。他的字不是那种漂亮的馆阁体,而是端正、清晰、一笔不苟的楷书——每个字的间架结构都很扎实,笔画的起收提按都有章法。
赵老头接过纸看了看,没有说什么。他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看了看。
"行。明天来。一天抄三千字,管一顿午饭,三十文钱。"
"好。"
就这样,沈衡在汴京的第一份活找到了。
抄书的日子枯燥而安稳。每天早上卯时到铺子里,坐在一张矮案前,磨墨,铺纸,抄写。午饭是赵老头从隔壁面摊买来的汤饼——面条加一点肉末和菜叶,味道一般但管饱。下午继续抄,抄到酉时收工,拿当天的工钱回家。
隰衡抄得很快,而且几乎不出错。他的记忆力和手眼协调能力经过了八百年的打磨,已经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程度。别人一天抄三千字已经吃力,他一天能抄五千字,而且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没有一个潦草的笔画。
赵老头对他的速度很满意。一个月后给他加了十文钱。
但抄书只是表面。
在铺子里,隰衡每天接触大量的文书。经书、史书、文集、奏章、契约、诉状、佛经、道经——各种各样的文字从他笔下流过。每抄一份文书,他都在不动声色地积累信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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