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有一千两百个。"
"什么?"
"这场叛乱中死去的人,我一个个记下了名字。一千两百三十四个。每一个人,我都记了籍贯、年龄、死因。"隰衡看着巫逐,"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
"你要跟我说什么?"
"你记不住他们的名字。但我记住了。"
巫逐站了起来。他走到窗前,背对着隰衡,看着窗外的港口。
"你觉得这很有意义?"他的声音很低。
"我觉得这很重要。"
"意义和价值是两回事。"巫逐转过身,"有意义的事不一定有价值。你记住了一千两百个名字,但你改变不了他们死了的事实。你救不了他们。"
"我没说我要救他们。"
"那你做了什么?"
"我让他们被记住。"
巫逐盯着他。很长时间。
然后他笑了。不是嘲讽的笑,是一种隰衡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笑——苦涩的、带着一点茫然的。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巫逐说。
"谁?"
"两千年前,秦国的一个年轻人。他在军营里当医官,每次打完仗都会去战场上收尸。他把每一个死去的士兵的名字都记下来,刻在一块木板上。后来军法处要处置他,说他扰乱军心。他在刑场上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如果连名字都没了,那他们就是从未存在过。'"
隰衡安静地听着。他知道那个年轻人。他记得那个年轻人的脸——圆圆的,带着一脸稚气,手上的茧子不是练武磨出来的,是刻字刻出来的。
"那个人后来死了。"巫逐说。
"我知道。"
"他的名字呢?你记得吗?"
"记得。"隰衡说,"他叫季婴。"
巫逐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记得。"
"我说了。我都记得。"
巫逐慢慢坐了回去。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
"隰衡,"他说,"我活了两千年,见过无数人。帝王将相、才子佳人、英雄豪杰。但我从来没有——"他停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从来没有被人记住过。"
"那是因为你只让人害怕。"
"你说什么?"
"你让人害怕,不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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