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你。人们怕你,但不知道你是谁。他们没有给你取过名字——因为没有人敢给你取名。你一直都是一个影子。"
巫逐的手握紧了茶杯。
隰衡说:"但我记得你。"
"什么?"
"我记得你最初的样子。"隰衡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你不是从来就这样的。两千年前,你也曾是个人。你也有名字。你也曾在某个村子里生活,种地、读书、娶妻生子。后来你变了,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但最初的你,是一个普通人。"
巫逐的脸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了最柔软的地方。
"不要说了。"
"你叫什么?"
"不要说了。"
"你最初的名字是什么?"
巫逐猛地站起来,把茶杯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我说了不要说了!"
隰衡看着他。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你害怕了。"
"我不害怕。"
"你害怕被记住。"隰衡的声音依然平静,"你害怕有人记得你最初的样子。因为如果你最初的样子被记住了,你就不能再假装自己从来不是人。"
巫逐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的手在发抖。
"你……"
"我知道你的弱点。"隰衡站起来,和巫逐面对面,"你的弱点不是武力——你从来不靠武力。你的弱点是遗忘。你需要别人遗忘。因为只有所有人都忘了,你才能继续做你现在做的事。如果有人记得——如果有人记得你曾经是谁——你就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巫逐后退了一步。
"我不需要你记住我。"他说,声音嘶哑。
"但我已经记住了。"隰衡说,"两千年了,我一直记得。"
巫逐转过身,走向门口。他的步子很快,几乎是在逃。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
"隰衡。"
"嗯。"
"你记住的这些名字,到头来都会消失。纸会烂,字会没。你以为你在对抗我,其实你只是在拖延。"
"拖延也是对抗。"
巫逐没有再说话。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沿着楼梯向下,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
隰衡在望海楼坐到天黑。茶已经凉透了,他端起来一口喝完了。铁观音凉了之后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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