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霖脸上没啥表情,又看向学良:“学良,你说。”
学良站起来,想了想:“先跟他们讲道理,讲不通……再打。”
张作霖点点头,还算满意。正要说什么,忽然瞥见窗外站着个人影。
是守芳。
她站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像尊小石像。
张作霖心头一动,冲窗外招招手:“守芳,你也说说。”
屋里所有人都看过去。
孟先生脸色变了:“大帅,这……女子……”
张作霖看他一眼:“老子的闺女,让她说。”
孟先生闭嘴了。
守芳从窗外走进来,没进屋,就站在门槛外头,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父亲。”
“刚才的话,你听见了?”张作霖问。
“听见了。”
“那你说说,该咋整?”
守芳抬起头,声音清晰:“回父亲,女儿觉得,得分几步走。”
“哦?哪几步?”
“头一步,查地契。”守芳说,“自家的院子,地契在谁手里,边界划在哪儿,得弄明白。法理上站住脚,往后说话才硬气。”
张作霖眼神动了动。
“第二步,固围墙。”守芳接着说,“既然人家占了角,那咱们先把剩下的院子守好。围墙该修的修,该补的补,不能再让人往里扩。”
“第三步呢?”
“第三步,暗中备材。”守芳声音平缓,“木材、砖石、人手,都悄悄准备着。等时机到了,该收回的收回,该重建的重建。”
她顿了顿:“还有第四步——广邀邻里作证。谁是谁非,让大伙儿评理。舆论在咱们这边,对方就算想硬来,也得掂量掂量。”
话音落下,屋里静得吓人。
孟先生张着嘴,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站在窗外的姑娘。
张冠英和其他男孩都愣住了——他们只想到打,可守芳说的这些,他们听都没听过。
张作霖盯着守芳,看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笑了。
不是哈哈大笑,是那种从眼底透出来的笑,带着赞赏,也带着探究。
“妈了个巴子的,谁教你的?”他问。
守芳垂下眼:“没人教。女儿瞎想的。”她抬起头,又补了一句,“母亲在世时说,父亲当年就是这么一点点攒下家业的——先站稳脚跟,再图发展,讲究个名正言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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