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挺直的脊梁,看学铭发红的眼眶,最后停在冠英面前。
六岁的孩子,仰着脸看他,不躲不闪。
“怕不怕?”张作霖问,声音难得温和。
冠英想了想:“当时怕,现在不怕了。”
“为啥?”
“因为大哥二哥在,姐在,父亲也在。”冠英说得认真,“一家人都在,就不怕。”
张作霖喉咙动了动,忽然伸出手,把四个孩子都揽进怀里。这个动作很生硬——他半生戎马,杀人如麻,搂孩子这种事,做得少。
四个孩子都愣了。学良最先反应过来,把脸埋进父亲怀里。守芳虽然有些不习惯,身体僵硬,但心里此刻确实暖暖的,学铭跟着,冠英最小,被夹在中间,小小的胳膊努力环住父亲粗壮的腰。
守芳想起前世,在部队时,老连长说过:再硬的汉子,心里都有块软肉。碰着了,铁打的也得化。
张作霖抱了一会儿,松开手,清了清嗓子:“都好好的。往后……互相护着。”
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守芳看见他抬手抹了把眼睛。
书房里,张作霖坐在太师椅上,盯着墙上的地图看了半晌。
“闺女,”他开口,“赵大彪那份供词,你打算咋用?”
守芳站在书桌前:“女儿以为,现在还不是跟日本人翻脸的时候。”
“哦?”张作霖回头试探,“你怕了?”
“不是怕。”守芳摇头,“是时机未到。父亲刚拿下奉天不久,关内段祺瑞、冯国璋那些人也还盯着。吉林的孟恩远、黑龙江的鲍贵卿,也都不是省油的灯。这时候跟日本人硬碰硬,他们巴不得。”
张作霖笑了:“你倒是看得清。”
“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守芳接着说,“土肥原敢买凶杀人,就得付出代价。女儿想……借这事再敲他一笔。”
“敲多少?”
“五万两。”
张作霖挑眉:“上次十万,这次五万,你当日本人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正因为他们不会轻易给,才要敲。”守芳走到地图前,“父亲,您看——南满铁路沿线,关东军有十二个哨所。每个哨所按规定,驻兵不得超过三十人。可据女儿所知,辽阳段那个哨所,实际驻了八十人。”
张作霖眼神一凛:“你咋知道的?”
“望夫山的弟兄,有些是猎户出身,熟悉地形。”守芳轻描淡写,“他们巡山时,顺便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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