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九,丑时三刻,日本驻奉天领事馆后宅灯火彻夜未明。
土肥原贤二坐在妻子松本静子的病榻旁,那张惯常挂着虚伪笑容的圆脸此刻沉得能拧出水来。榻榻米上,静子呼吸细弱,额头上敷着的冷帕子换了一茬又一茬,热度却顽固地不退。
“贤二……”静子忽然睁开眼,眼神涣散,“参……不能动……那是祖宗的……”
“我知道,不动。”土肥原握住妻子枯瘦的手,声音放得极轻,“你好好歇着,池田大夫说了,你的病能好。”
静子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凄楚的笑:“美智子在那边……冷……”
土肥原喉头一哽。七年前死于猩红热的女儿美智子,是夫妻俩心头永远拔不掉的刺。静子从此一病不起,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总说女儿在那边孤单。
“等你好些,我们回东京看她。”土肥原说着自己都不信的安慰话。
窗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副官山本在廊下轻咳一声。土肥原替妻子掖好被角,悄声退出。
“机关长,库房那边按您的吩咐,又加派了两个人。”山本压低声音,“但是……那根参真的不用吗?夫人的病……”
“静子不让用,就先放着。”土肥原打断他,目光投向庭院深处那间单独的库房,“张作霖那边有什么动静?”
“探子回报,张家大小姐今日去了城西柳树胡同,见了那个姓钱的老郎中。”山本顿了顿,“许氏的病情恶化,看来是真需要老参。”
土肥原冷笑:“需要?需要就得有吗?奉天城里的老参,除了我这一根,哪还有第二根百年以上的?”
“那万一……”
“万一什么?张守芳还敢来抢不成?”土肥原虽这么说,眼神却阴郁了几分。他想起那个十一岁女孩在茶会上从容不迫的模样,想起她敲走十万两银子时的锐利眼神。
这个丫头,不能用常理揣度。
“告诉哨兵,夜里警醒些。”土肥原最终说,“尤其是库房,一只老鼠都不许放进去。”
“是!”
同一时刻,望夫山老虎沟营地。
油灯下,几张手绘的草图摊在木桌上。韩震用炭笔指着其中一张:“大小姐,这是领事馆后宅的布局。土肥原住正屋,库房在东厢,单独一间,墙是青砖的,门包铁皮。”
守芳凑近细看:“哨兵位置?”
“前后门各两个,库房门口原本一个,今天下午变成了两个。”韩震顿了顿,“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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