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冲出去说“这是陷阱”!
她脑子飞快地转。忽然,她拉了拉学铭,在他手心写字。
一横,一竖,一撇,一捺……
学铭先是不解,随即眼睛亮了,重重点头。
外头,谈判还在继续。
“松井先生,”张作霖摸着下巴,“这护矿队……非得关东军不可?我奉军也能护矿。”
“张大帅的奉军自然英勇。”松井推了推眼镜,“但采矿是技术活,护矿也得懂行。关东军有经验,在朝鲜、在台湾,都护过矿。再说,这也是为了中日友好——我们出力,你们得利,岂不两全其美?”
话说得好听,可字字藏刀。
张作霖没立刻答话。他走到窗边,看着院里那棵老槐树。树叶被晒得蔫蔫的,就像他现在的心情——想要矿山,又不想要日本兵。
“这事……我得想想。”他终于说。
“当然可以。”松井起身,却不急着走,“不过张大帅,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据我所知,北京那边,段总理(段祺瑞)最近和英国谈了一笔借款,用来扩充他的皖系军队。”松井声音放轻,“直系的冯国璋,也在跟美国人接触。乱世之中,手里有枪,腰杆才硬。可光有枪不够,还得有造枪的家伙。钢铁……就是造枪的家伙。”
这话,戳中了张作霖最深的焦虑。
北洋那几个大佬,谁都看他不顺眼。奉军现在能站住脚,是靠他张作霖够狠,也是靠日本人暂时没下死手。可这平衡能维持多久?
“三天。”张作霖转身,“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好,那我就静候佳音了。”松井躬身行礼,退出书房。
人一走,张作霖长出口气,一屁股坐回太师椅里。他揉着太阳穴,头疼。
屏风后,守芳拉着学铭悄悄退出去,从侧门回了西厢。
一进屋,学铭就急道:“姐!那个松井没安好心!什么护矿队,分明是想……”
“嘘。”守芳捂住他的嘴,走到窗边看了看外头,确认没人,才低声道,“学铭,这话不能由咱们说。”
“为啥?”
“因为咱们是孩子。”守芳看着他,“父亲再疼咱们,也不会在军国大事上听孩子的。得让他自己悟出来。”
“那咋办?”
守芳坐回炕边,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一会儿父亲肯定会问咱们听到了什么。到时候,你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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