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七,大帅府书房里的冰块化尽了,暑气一丝丝渗进来。
张作霖把松井那份矿山开发的提案扔在桌上,对坐在下首的孙副官说:“告诉日本人,这事儿,不成。”
孙副官迟疑:“大帅,婉拒的理由是……”
“就说奉天财政吃紧,暂时没余力开矿。”张作霖点了根烟,“客气话要说足,但意思得硬——矿是中国的矿,要开也得中国人自己开,用不着外人‘帮忙’。”
“明白了。”孙副官退下。
人一走,张作霖就把烟掐了,起身走到地图前。那张东北地图上,鞍山、本溪、抚顺几个地方被红笔圈了出来,像几块渗血的伤口。
他看得懂日本人的算盘——以开矿为名,行驻军之实。今天让一个中队“护矿”,明天就能扩成一个大队“护路”,后天整个师团都能以“保障采矿安全”为由开进来。
可话说回来,矿是真想要。奉军缺枪缺炮,说到底就是缺钢铁。没有自己的钢铁厂,腰杆子永远挺不直溜。
正烦着,外头报守芳来了。
“爹。”守芳进来,肩上伤好得差不多了,走路还有些虚,但眼神清亮。
“咋不在屋里歇着?”张作霖皱眉。
“有件事,想跟爹说。”守芳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鞍山的位置,“松井要的这几个矿,咱们能不能……抢先一步?”
张作霖一愣:“抢先?咋抢?”
“日本人要‘合作开发’,是因为矿在地主手里,他们得通过咱们去谈。”守芳说,“可要是咱们自己把矿租下来呢?”
“租?”张作霖摇头,“闺女,那得多少钱?再说,咱也不会开矿啊。”
“钱可以凑,技术可以学。”守芳抬眼,“但矿要是落到日本人手里,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她顿了顿:“爹,您听说过‘跑马圈地’吗?”
张作霖眼睛眯起来。跑马圈地——那是前清时候的事,蒙古王爷们骑马跑一圈,圈里的地就是他的。这丫头突然提这个……
守芳继续说:“现在这几个矿,地主们还不知道地下有宝。咱们抢先签下长期租约,三十年起。等日本人反应过来,契约已经签了,矿已经是咱们的了。到时候他们想插手,就是违约,咱们站得住理。”
张作霖沉吟半晌:“钱从哪来?”
“女儿有。”守芳说得很平静,“绣品生意赚了些,纺织厂也有分红。不够的,可以找穆老板,找奉天商会,凑一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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