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南满铁路附属地像个蛰伏的钢铁巨兽,探照灯的光柱在夜色中交错扫过,把监狱高墙上的铁丝网照得惨白发亮。
墙根下的臭水沟里,八十三个黑影如壁虎般贴墙移动。守芳打头,每往前挪一步,左臂的伤口就撕扯一下,她咬紧牙关,汗水和污泥混在一起。
距离排水口还有二十步时,她忽然抬手——全体静止。
探照灯的光柱正从头顶扫过,在沟沿停留了三息,缓缓移开。就在光柱移开的刹那,守芳如离弦之箭般扑到排水口前,匕首插进砖缝,一撬。
“咔嚓”一声轻响,锈蚀的铁栅栏松动了。
王石头挤上来,双手抓住栅栏,脖颈青筋暴起,无声发力。铁栅栏被硬生生掰开一个口子,刚好够一人通过。
“赵铁柱,”守芳压低声音,“带你的人上墙,解决岗哨。记住,用迷药,不见血。”
“明白!”
赵铁柱带着二十人甩出飞爪,钩住墙头,悄无声息地攀上去。他们训练了半年,这种夜袭科目练过不下百次。
守芳朝王石头点头,第一个钻进排水口。里面狭窄潮湿,腐臭味扑面而来。她匍匐前进,匕首咬在嘴里,右手举着小油灯——灯罩蒙了三层黑布,只透出黄豆大的光。
爬了约莫十丈,前方出现铁栅栏。这是监狱内部的第二道屏障。
守芳正要动手,忽然听见栅栏那头传来脚步声和日语交谈。她立刻吹灭油灯,整个人贴在地上。
“……支那人,骨头真硬。”一个日本兵的声音。
“少佐说了,明天继续审。那个戴老头,打断他另一条腿。”另一个声音。
脚步声渐远。
守芳眼里寒光一闪。她抽出铁丝,在锁孔里摸索——这把锁复杂些,但难不倒她。三息后,“咔嗒”轻响,锁开了。
推开栅栏,眼前是条狭窄通道。墙上挂着油灯,光晕昏黄。通道两侧是一间间牢房,铁门紧闭。
“分头找。”守芳对后面跟上来的弟兄说,“两人一组,找到戴家人立刻回报。”
三十个人像水银般散开。守芳带着王石头往深处走,每经过一间牢房,就从门缝往里看。
第一间,关着三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身上鞭痕交错,躺在草堆里一动不动。
第二间,是个老人,靠墙坐着,一条腿扭曲变形,正是戴明德!
守芳正要开口,忽然听见隔壁牢房传来孩子的哭声。
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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