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是件半旧羊皮坎肩,领口磨得油亮。他身后立着七八个旧部军官,个个膀大腰圆,看人的眼神像看靶子。
杨宇霆坐在长桌另一头,长衫整肃,手里捧着茶盏慢慢吹沫。
张学良立在窗边,面色紧绷,见守芳进门,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守芳走到长桌前。
汤玉麟抬眼瞅她,嗓门放得半高:“哟,张小姐亲自来了。我还当学院派了个能打的出来呢。”
守芳没接他这话。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铺在桌上。
“汤镇守使说的规则,守芳有几处想再问问。”
汤玉麟眯起眼。
“问。”
守芳指着纸上第一行。
“双方兵力——学院派先挑,挑多少人?”
汤玉麟大大咧咧一挥手:“随便,反正我们出一百五十人,你们出多少我们都奉陪。”
“区域划定?”
“讲武堂东院那片林子,加上后头那块空地。够使了。”
“时间?”
“两个时辰。太阳落山前决出胜负。”
守芳点头。
她把纸折起,收回袖中。
“学院派应战。”
堂中安静了一瞬。
汤玉麟愣了愣,随即咧开嘴笑起来。那笑容粗豪得很,像老熊闻着蜜。
“痛快!”他一拍大腿,“张小姐,就冲您这份胆气,回头对抗完了,不管输赢,我汤二虎请您喝酒!”
守芳没笑。
她看着汤玉麟,声音平得像腊月冰面。
“汤镇守使,守芳还有一个条件。”
汤玉麟笑意微收。
“您说。”
守芳道:“对抗结束,输的一方——从今往后,讲武堂每期特别培训班开课,必须派人来听。一期至少五个名额,不得缺席,不得早退,结业考核不得低于丙等。”
堂中又安静下来。
汤玉麟脸上的笑容慢慢凝住。
他盯着守芳,那目光从轻慢变成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
“张小姐,”他开口,声音低了八度,“您这是想让老子带弟兄们进学堂当学生?”
守芳迎着他目光。
“汤镇守使,”她说,“您带着弟兄们在辽西拼刀枪那会儿,学堂里那些教官还在穿开裆裤。论打仗拼命,您一个能教他们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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