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
“突击队,上。”
三十人从干河沟里起身,低姿跃进。
腊月初十,巳时二刻。
汤玉麟坐在指挥部帐篷里。
他没上第一线,这是对抗规矩——双方指挥官坐镇后方,由参谋传令。他已经派出去三拨传令兵,每一拨带回来的消息都差不多。
“正面敌人火力稀疏,但打得很油滑,抓不住主力。”
“东侧脚步声密集,估计有二三十人,还在往指挥部方向渗透。”
汤玉麟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
“他娘的,五十个人分两处,老子一百五还压不过去?”
他起身走到帐篷口,撩开帘子往外看。
雾还没散尽。
林子里脚步声一阵紧一阵松,像腊月里灶膛的火,忽明忽暗。
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学院派只有五十个人。正面拖住了二三十,东侧佯攻又占了十来个——
那他娘剩下的呢?
汤玉麟猛地转身。
“传令兵!西沟那边——”
话音没落。
帐篷后头传来一声喊。
不是汤玉麟的人喊的。
是学院派的人喊的。
“指挥部已被包围!诸位全都阵亡了!”
汤玉麟霍然回头。
帐篷后门帘子被人掀开,一个穿灰鼠皮氅的身影立在门口。
守芳。
她身后黑压压站着三十号人,枪口白布条齐齐整整,指着帐篷里每一颗脑袋。
汤玉麟握着搪瓷缸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看守芳,看看她身后那三十个喘着粗气、满脸汗泥的年轻兵,又看看自己指挥部里那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参谋、副官、传令兵。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粗豪得很,像老熊在雪窝子里蹲了一冬,头一回晒着春阳。
“妈了个巴子。”他骂得很轻,把搪瓷缸子撂回桌上,“指挥部被端了,老子这个总指挥是不是该躺下装死?”
守芳没答。
她只是微微欠身。
“汤镇守使,得罪。”
汤玉麟摆摆手。
他走到帐篷口,撩开帘子,朝外头喊了一嗓子。
“别他娘打了!指挥部没了!”
林子里安静了几息。
随即,此起彼伏的脚步声渐渐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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