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份。
全是中街、小西关、北市场一带商户的联名状。有的告黑道勒索,有的告警察吃拿卡要,有的告日本浪人开赌场、开烟馆、光天化日打人。
守芳一页一页翻过去。
“巡警局不管?”她没抬头。
刘海泉苦笑。
“管?警察厅长高士傧,跟辽西那帮老弟兄穿一条裤子。他那巡警局,上上下下都让那些混混喂饱了。真有商户去告,前脚出门,后脚就有人递消息。”
他顿了顿。
“上个月北市场那边,有个卖布的小贩跟日本浪人起了口角,让浪人拿刀捅了。巡警局去了,把那个小贩抓了——说他‘寻衅滋事,影响中日亲善’。”
守芳翻状子的手停了一瞬。
她抬起头。
“那个小贩呢?”
刘海泉叹了口气。
“死在看守所里了。说是‘突发疾病’。”
屋里安静了几息。
守芳把状子轻轻合上。
“刘会长,这些状子,我收了。”
刘海泉看着她。
“张小姐,高士傧那边……”
守芳没接话。
她只是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南满站的钟楼在冬雾里只剩个模糊的轮廓,屋顶那盏红灯一明一灭。
“刘会长,”她忽然开口,“您信不信,这奉天城,能变个样?”
刘海泉沉默良久。
“信。”他说,“可老朽活了六十二,见的事儿多了。信是一回事,成是另一回事。”
守芳没回头。
“成不成,得先信。”
腊月初七。
帅府正堂。
张作霖靠在太师椅里,手里转着核桃。杨宇霆立在下首,面色平静。守芳站在门边,等着。
堂中央站着一个人。
五短身材,一脸横肉,皮袍子外面罩着件灰鼠坎肩——警察厅长高士傧。
他把帽子往桌上一摔,嗓门大得像敲锣。
“大帅!您可得给老弟兄做主!那个什么‘稽查队’,凭啥直接抓我的人?我巡警局干了二十年,没出过大乱子!不就是几个弟兄手头紧,跟那些混混喝几回酒、收几个小钱?多大个事!”
张作霖没吭声。
他转着核桃,眼皮垂着,像打盹。
高士傧更来劲了。
“还有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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