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到时候,整个鸭绿江沿线的林子,全成日本人的了。”
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远远的鞭炮声,是哪个铺子在试放年货。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又歇了。
守芳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在冬雾里只剩轮廓,屋顶那盏红灯一明一灭。
“刘会长,”她没回头,“咱们奉天,做木材生意的有多少家?”
刘海泉想了想。
“大大小小,四五十家。能撑起门面的,二十来家。”
“都认您这个会长吗?”
刘海泉苦笑。
“认不认的,见面得叫声刘爷。可要他们抱团跟日本人干——难。各家有各家的账,各家有各家的路数。让他们凑一块儿,跟让猫狗同槽差不多。”
守芳转过身。
“猫狗不同槽,是因为槽里没食。”
她走回案边,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写下六个字。
“奉天林业同业公会”。
刘海泉看着那六个字,愣了一愣。
“张小姐,这是……”
守芳搁下笔。
“刘会长,日本人能压价,是因为华商各家各户自己跑买卖。你卖十块,他卖九块五,日本人就让你两家都活不成。可要是四五十家合成一家,统一报价、统一出货——日本人拿什么压?”
刘海泉的眉头动了动。
“统一报价?”他沉吟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各家成本不一样,路数不一样,关系不一样。凭什么听公会的?”
守芳从案头取过另一张纸。
那是官银号去年的一份统计——奉天各家木材商的运输成本,南满铁路的运费占了大头。
她把那张纸推到刘海泉面前。
“刘会长,要是铁路运费能降三成呢?”
刘海泉的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张小姐,南满线是日本人的,运费降不降,人家说了算。”
守芳摇头。
“不是南满线。”
她指着那张统计表上的另一行字。
“奉吉线。”
刘海泉愣住了。
“奉吉线不是还在勘测吗?”
守芳道。
“勘测完了,开春动工。林成栋那边图纸都画好了,彭德轩的钢轨四月份运到。奉吉线通车之后,从通化、桓仁运木材到奉天,比走南满线近一百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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