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偏殿坐下。
守芳开门见山。
“穆先生,有件事要拜托你们穆家。”
穆文升微微一怔。
“张小姐请讲。”
守芳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头列了几行字。
“这些消息,往后在商会、公会里头,有意无意地放一放。”
穆文升接过,看了一眼。
第一行:奉吉线通车后,通化木材运价将比南满线便宜四成。
第二行:官银号正考虑对林业公会成员提供低息贷款。
第三行:有英美商人有意在奉天合资办厂,正在接洽。
穆文升抬起头。
“张小姐,这些……”
守芳迎着他目光。
“有些是真的。有些是——说给该听的人听的。”
穆文升沉默片刻。
他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短,像三月里的薄云,一闪就过去了。
“张小姐,穆某懂了。”
三月十八。
北市场。
三井物产奉天支店的门口,多了个收破烂的老头儿。
六十来岁,穿着破棉袄,背个竹筐,在门口转悠。门里的日本职员进进出出,没人多看他一眼。
这老头姓钱。
在日本商社干了二十年杂役,从没人注意过他。他扫过地,烧过水,送过信,擦过窗。日本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他一直在那儿,像一件老家具。
可没人知道,他那双眼睛,从没闲着。
三月二十。
守芳收到一份报告。
不是信,是一张巴掌大的纸条,从北市场那个收破烂的筐底夹层里递出来的。
纸条上只有几行字。
“土肥原近日多次出入满铁调查课。与河本大作会面两次。正调阅帅府相关档案,特别是——大小姐的。”
守芳把这纸条看了很久。
她把纸条凑到灯上,看着它烧成灰。
窗外黄风还在刮,打在窗纸上,沙沙响。
三月二十二。
帅府西花厅。
张作霖靠在太师椅里,手里转着核桃。杨宇霆立在下首。守芳站在堂中央,把土肥原的事一五一十禀了。
张作霖听完,转核桃的手停了。
他沉默了很久。
“妈了个巴子。”他骂得很轻,像从嗓子里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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