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三个从没拍过电影的人,和一个满脑子想法的顾雪澜。
他们拍的第一样东西,是奉天城楼。
清晨的城楼,日出的城楼,暮色里的城楼。城楼下的车马行人,城楼上的旗子,城楼砖缝里的青苔。
拍了三天。
冲洗出来,模模糊糊的,晃得人眼晕。可放到墙上,有人认出来了。
“那是咱们奉天的城楼!”
喊这话的是个卖菜的老汉,蹲在墙根看了半天,站起来喊了一嗓子。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认出了中街的,有认出了北市场的,有认出了自己家门口那条巷子的。
有人看着看着,眼圈红了。
“我在这城里住了五十年,头一回在墙上看见它。”
九月二十五。
顾雪澜来找守芳。
他脸上的兴奋比上回更浓。
“张小姐,成了!”
守芳看着他。
“什么成了?”
顾雪澜道。
“咱们拍的那些,在茶馆里放了两场,场场爆满。老百姓爱看,说比日本人的电影好看多了。日本人的电影里尽是假话,咱们拍的都是真事。”
他顿了顿。
“可有一条——咱们拍得太糙了。晃晃悠悠的,看着眼晕。”
守芳点头。
“那就接着拍。拍熟了,就不晃了。”
顾雪澜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光。
“张小姐,我还想拍点别的。”
守芳道。
“拍什么?”
顾雪澜沉默片刻。
“拍咱们奉天人的故事。拍那些跟日本人斗的林场主,拍那些在稽查队当差的退伍兵,拍那些敢在报上写文章的读书人。”
他顿了顿。
“拍出来,让老百姓看看——咱们不是电影里演的那种人。”
守芳看着他。
看了很久。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像秋日里的薄云,被风吹过就散了。
“顾先生,”她说,“这个想法,比拍城楼更好。”
她从案头取过一张纸,提笔写下几个字。
“电影基金。每月五百元。”
她把那张纸推给顾雪澜。
“从下个月开始,这笔钱归你支配。拍什么,怎么拍,你说了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