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打算怎么办?”
守芳走回案边,铺开一张白纸。
她提笔写下四个字。
“特别审计”。
十月十二。
小西关外,听雨楼。
第二进院子的正房里,坐着七个人。
沈君,那个从天津来的读书人,如今是听雨楼的首席分析员。
周账房,穆家商号干了十五年的老账房。
姓赵的讲武堂毕业生,郭松龄推荐来的那个。
还有四个生面孔——林业公会的账房,奉吉线工程处的会计,穆家商号的二掌柜,稽查队调来的一个年轻文书。
守芳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
“各位,今天把你们叫来,是为了一件事。”
她转过身。
“查账。”
屋里安静了一瞬。
沈君开口。
“张小姐,查谁的账?”
守芳道。
“所有人的账。林业公会,奉吉线,穆家商号,还有——稽查队的特支费。”
她走到那张大案前头,把那幅《各实业板块利润与支出对比》铺开。
“这是九月的数据。利润往下掉,支出往上蹿。钱去哪了?你们七个人,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干,只干一件事——把每一笔不对劲的支出,给我找出来。”
她看着那七个人。
“半个月,够不够?”
沈君和周账房对视一眼。
周账房开口,声音慢吞吞的。
“张小姐,半个月,够了。”
十月十五。
第一份疑点报告送到守芳案头。
是沈君写的。
“林业公会采购木材,单价异常。第三季度,公会从通化林场采购木材,每立方米报价十一元三角。可同期市场价,十元八角。多出的五角,去向不明。”
守芳把这份报告看了三遍。
她把报告折起来,放进案头那个檀木匣子里。
十月十七。
第二份报告。
这回是周账房写的。
“穆家商号有一笔支出,注明‘购入日本机器零件,三百二十元’。可查遍商号库存,没有这批零件的入库记录。询问经手人,说是‘直接送往某处加工’。某处是何处?无人能答。”
守芳把这份报告看了三遍。
她把报告折起来,放进檀木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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