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六年,十月初九。
奉天城落了霜。
早上起来,屋顶上、墙头上、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的叶子上,都蒙了一层白。太阳一照,亮晶晶的,晃人眼睛。可帅府后院的月洞门紧紧关着,门口站着两个生面孔的护卫,腰里别着枪,眼睛一直往四下扫。
守芳“养伤”半个月了。
对外头说,是那回炸着了,得静养,不见客。商会的人来探望,挡了。省议会的人来探望,挡了。连日本领事馆派人送慰问品,也挡了。
可听雨楼后院的屋子里,守芳没闲着。
她坐在窗前,面前摊着一份名单。
沈君站在她身侧,压着嗓门禀报。
“小姐,按您的要求,从稽查队挑了六个,从少帅的模范营挑了五个,从讲武堂特别班挑了五个,从江湖上找武术师傅推荐了四个。一共二十个。”
守芳看着那份名单。
一个一个名字,一个一个来历,一个一个评语。
——赵铁山,稽查队,三十二岁,辽中人,行伍出身,枪法准,会武术,沉默寡言,忠诚可靠。
——孙大勇,模范营,二十五岁,开源人,学良亲自推荐,作战勇敢,脑子快,能识文断字。
——周明远,讲武堂,二十三岁,凤城人,黄显声同窗,战术课甲等,格斗课甲等,射击课甲等。
——陈七,江湖人,三十八岁,河北沧州人,自幼习武,八极拳嫡传,曾在镖局走镖十五年,无不良记录。
守芳把这名单看了三遍。
她把名单放下。
“这些人,知道自己被选上了吗?”
沈君摇头。
“不知道。只说是抽调,去哪、干啥,没说。”
守芳点点头。
“让他们今晚到听雨楼后头那间空院子集合。别走正门,一个一个进来。我要亲自见。”
十月初九,酉时。
天黑了。
听雨楼后头那间空院子里,点了几盏马灯。灯光昏黄,照出二十个站得笔直的人影。
守芳从屋里出来,站在台阶上。
她穿着一身半旧灰布棉袍,没戴任何首饰,额头上那道伤疤还没全消,在灯光下隐隐可见。可她那双眼睛,往下一扫,二十个人都不敢跟她对视。
守芳开口,声音不高,可字字清楚。
“各位,今天把你们叫来,是为了一件事。”
她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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