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管平稳,枪托贴肩,瞄准基线清晰。
她把枪放下。
“谭先生,您辛苦了。”
谭温江摇摇头。
“不辛苦。在德国干十二年,不如在奉天干一年。这儿——”
他拍了拍那台自制的铣床。
“这是咱们自己的。”
三月二十。
奉海铁路工地。
守芳站在一片荒地上,看着远处那些忙碌的工人。
林成栋站在她身侧,手里拿着图纸,满脸都是笑。
“张小姐,您看,那就是铺轨的。从奉天往海龙方向,已经铺了三十里了。”
守芳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一队工人,正抬着钢轨,往路基上铺。钢轨是彭德轩从唐山运来的,一根一根,乌黑发亮。工人们喊着号子,把钢轨抬到位,对好接口,钉上道钉。
林成栋道。
“按这个速度,年底能铺到一百里。明年这时候,能到海龙。”
守芳点点头。
她想起那份情报。
两年。
还有两年。
“林工,能再快吗?”
林成栋想了想。
“能。多上人,多加班。可——”
他顿了顿。
“得加钱。”
守芳笑了笑。
“加。要多少,找周师傅批。”
三月二十五。
东北大学筹备处。
守芳站在那排新盖的平房前头,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年轻人。有穿长衫的,有穿西装的,有穿学生装的。有的手里拿着书,有的拿着图纸,有的拿着实验器材。
王永江站在她身侧。
“张小姐,第一批学生,招了三百二十个。从奉天、吉林、黑龙江来的都有。还有几个从关内来的,说是仰慕胡适之先生的大名。”
守芳点点头。
“王省长,这些学生,往后就是东北的栋梁。好好教,别亏待。”
王永江道。
“您放心。先生们都是好先生,学生们也都肯学。工学院那边,刘仙洲先生天天在实验室泡到半夜。理学院那边,李四光先生带着学生去野外实习,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
守芳看着那些年轻人。
她忽然想起学铭。
这孩子如今天天泡在兵工厂,跟谭温江学技术。有时候半个月不回家,就在车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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