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姓萧,你爹是个了不起的人。有人害他,害了你们全家。
周驿丞继续说,十五年前,北境打过一场大仗。铁壁将军萧凛,带着玄甲军一路打到狄戎王庭,夺了王帐金印。凯旋回朝那天,长安城万人空巷。可三个月后……
他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
三个月后怎么了?沈默追问。
周驿丞摇摇头,站起身。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他把风灯递给沈默,今夜有雨,早些歇着。明日一早,趁天没亮,往东走。
沈默接过灯,周驿丞,您为什么帮我?
老驿丞在暮色里站了很久,佝偻的背影像个问号。因为十五年前,我也在长安。我看见萧将军的玄甲军进城,看见百姓跪在街边哭。他回头,昏花的老眼里有某种亮光,有些事,不该被忘记。
说完,他蹒跚着走回驿站主屋。
沈默坐在石磨旁,很久没有动。风灯的火苗在风里摇晃,将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夜空中开始飘雨,细细的雨丝落在脸上,冰凉。
他想起昨夜做的梦。这次梦见的不是雪,也不是火,而是一个房间。很大的房间,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墙上挂着弓和剑。一个男人背对他站着,穿着玄色常服,正在看墙上的地图。
男人回头,说了句话。沈默听不清,只看见他的嘴唇在动。然后画面碎了,像水面被石头打碎。
那个男人,会不会就是萧凛?
雨下大了。沈默提着灯回到驿站给他安排的厢房。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他的包袱,还有周驿丞傍晚时塞给他的一包干粮。
他坐到床上,从颈间掏出玉玦。在灯光下仔细看,那些云纹似乎真的在流动。他想起周驿丞看刀时的神情,那种欲言又止。
也许这刀和玉玦,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同一个人。
沈默把玉玦贴回胸口,躺下。雨点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啪嗒啪嗒,像很多人在轻轻敲门。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去。
半夜时,他被马蹄声惊醒。
不是一匹马,是很多匹。马蹄踏在驿道上的声音密集如鼓点,由远及近。沈默立刻坐起,抓起枕边的刀,翻身下床,贴到窗边。
从窗缝往外看,驿站前院已经亮起火把。大约十骑停在院中,马匹喷着白气,骑手都穿着黑衣,披着斗篷,看不清脸。但他们的马鞍旁都挂着刀,刀鞘的形制很统一——是制式军刀。
周驿丞提着灯笼出来,跟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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