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都退一步,也进一步,蝶飞儿的‘在地性’和个性化体验,要保留,甚至要强化,作为我们区别于其他滨海项目的核心灵魂。但同时,”
他转向胡天行和楚云天,“规模化和政策合规的大框架,必须建立。大家担心的‘人’的问题,不是成本,是资源。真正的、活生生的生活痕迹,才是最高级的奢侈品,最难复制的‘内容’。”
他抿了一口酒,继续道:“我们可以成立一个独立的‘文化保育与社区共生’基金,从项目营收中划拨固定比例。不仅仅是安置,是邀请。愿意留下的老人,可以做我们的‘生活顾问’,他们的故事、手艺,甚至每天坐在门口看海的那个位置,都可以是项目的一部分,但不是表演,是分享,是有尊严的参与。”
他喝了一口水。
“年轻人如果愿意回来,可以接受培训,成为新的运营者。我们要做的,不是覆盖,是共生;不是讲述一个故事,是让这里生长出新的、真实的故事。”
他顿了顿,看向蝶飞儿:“当然,这很难,比单纯盖房子难十倍。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细的运营。蝶飞儿,你愿意试试吗?你而是作为这个‘共生’试验的首席体验官和联合创造者。”
外面海风大了些,带着入夜的寒冽。桌上的那些效果图、数据模型消失在黑暗中。只有黄酒的琥珀光泽,和远处渔村如豆的灯火,在沉沉的海边夜色里,微弱而固执地亮着。
蝶飞儿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向那片星光下轮廓模糊的渔村,又看看眼前这几张被理想所照亮的面孔。
她知道,无论答应与否,这片海,这片土地,以及她倾注心血的一切,都将不可避免地被卷入这股巨大的潮水中。要么被击碎,要么,在其中找到新的、或许更强大的形状。
她端起自己那杯一直没怎么动的冰水,轻轻吸了一口气,咸湿的空气涌入胸腔。
她出来站在一块礁石上,望着那灰青融进更远处的灰白里。南方的海到了深冬,总有一种沉郁的庄严。风很大,它们碰到海水,便倏地没了,连声音也吞进去。潮声闷闷的,一下,又一下,像是这寒冷天地迟缓的心跳。
般若在院子里,落地窗呵出一层暖雾。窗内,砂锅“咕嘟”着,红枣、桂圆、各种豆米在浓稠的粥汁里翻滚,甜暖的蒸气混着酒香,一下子糊住了。
“腊七腊八,冻掉下巴。”般若笑着“咱这下巴,可得靠这粥和酒保着了。”
蝶飞儿想起今天是腊八。
祖母与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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