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天不亮就起身熬粥,满屋子是豆谷朴实的香气。如今在这创业的海边里,粥是几个好友凑合着熬的,酒倒是备得十足。桌上,除了粥,还有从市集里带来的熟食、凉菜,凌乱而丰盛。
般若给每人碗里盛上粥。粥熬得火候过了些,有点粘底,但热气腾腾的。
“蝶飞儿,你这微澜居的图书馆,硬是把冬天做出了人气。”
胡天行抿了口酒,“我那几个朋友,听了我说的海景,都问你这是哪儿。”
楚云天坐在斜对面,话不多,他这个年轻人最近做的都是新领域的能源项目,风能,电能,水能…他只是不时往大家碗里夹菜,或在杯子空时默默添上半杯温热的黄酒。他的目光沉静,像窗外那片安稳的海,好像是慌乱时下意识会去寻找的坐标。
酒过三巡,话匣子彻底打开。从腊八粥该不该放糖,吵到童年最冷的冬天,再唏嘘到中年不易。
胡天行红着脸,大声朗诵起即兴歪诗,楚云天笑着去捂他的嘴。喧闹声撞在地上,又被外面的风吸收。蝶飞儿靠着椅背,看朋友们闹,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微微松了些。这一刻的温暖与踏实,抵得过许多个独自盘账的寒夜。
蝴蝶谷的风不知何时停了。海天之际透出些许朦胧的微光,分不清是月光,还是远处港口的灯火。大家嚷着要出去醒醒酒。
海滩上寂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和靴子踩在地上的“咯吱”响。大家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远处的堤岸,笑声碎在风里。蝶飞儿落在后面,走着,影子被身后院子的灯光拉得很长。
外面空气凛冽纯净,带着海特有的咸腥与雪的清冷。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人却异常清醒。江南的手套很厚实,拍在她肩膀,掌心干燥温暖。
“蝶飞儿”他停下脚步,转向她。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他脸上有平时少见的郑重,甚至一丝紧张。他们相识于蝴蝶谷,她见证了他辞去工作、孤注一掷的全过程,也分担了无数个焦虑的日夜。
但她从未给过他压力,只是用行动支撑着他——调试总出问题的热水系统,骑马车去几十里外挑工具家具,默默咽下他因压力而发的无名火。
“这话,我挑过很多个日子,总想着等你轻松点再说。”他声音不高,却极清晰,字字落在寂静的谷里海边上,“可看你这么拼命,我忽然觉得,不能等了。”
他从大衣内袋掏出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却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紧紧握着。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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