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靠近的几人默默将铺位挪开了些,一个常识范围外的疯子,往往比一个吵闹的疯子更糟。
他们试着不去想那是在看什么,但已经有什么在脑海里牢牢扎根,挥之不去。
即使闭上眼,也能幻听到海浪间隙里的颈椎转动声,将好不容易积蓄起的睡意惊散——僵硬充血的脖颈驱动着骨骼,追随着看不见的目标。
有人小声建议着,等海浪稍平静后,就说服船长把人单独关到货仓去,省得让大家睡不安稳。
提议得到了一片附和。
舱室里再次安静下来,辗转翻身的动静此起彼伏,却不再有鼾声响起。
他们还在时不时地观察着那边,让人稍感安心的是,即使疯子也不能违抗身体的极限。
也许是脖颈肌肉终于无法承受头部重量,平对远方的视线逐渐下沉、放低。
先是下颌略微收紧,接着额头缓缓前倾,幅度极小,小到几乎无人察觉。
只有盯着看的人,才能明显发现他的脸,正在一点点低下,像是快要睡着了。
想要确认的船员靠上去,解开了布条,却猛地被吓退了几步,指着那双眼睛。
它们依旧圆睁着,瞳孔如同沐浴在强光中收缩。
下巴靠近胸口时,他停住了,那显然不是疲劳困倦所致,反倒像是视线追上了什么。
耳膜忽地一震。
类似于把头探进半满的酒桶时、有什么忽然撞上了桶壁。
低钝、沉重的振动,被液体包裹着,沿木质传来,在空气中共鸣。接触仅一瞬间,但耳鸣持续了两个呼吸之久。
待到回过神来,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震动来自船下。
“涌浪打底了。”
也许是水层不稳,海浪制造的空腔偶尔能引起敲击样震动,属实罕见,但并非无法解释。
肯定的语气说服了自己,也说服了大部分人。
又是一声闷响。
这次的位置更加确切,可以听到木板轻微的弯曲呻吟。
“看来海况不好?”有人侧耳去听风声、感受海浪的节奏,起伏频率与方向未变,没有遇上乱流的迹象。
“大概是的。”
船舱里静得可怕,他们在等待,等待每个下一秒。
长久的沉默,长到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声音放过了这艘船。
第三声闷响,分明地从船底传来。
不像拍击,更像是……贴着,贴着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