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陈牧把沈墨叫到屋里算账。
沈墨算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他把结果摆在陈牧面前:「账是划算的。但有个问题——五五分成,看起来白赚一半。可要是他拿货不给钱,或者拿货跑路——咱们的铁就白打了。」
「对。」陈牧说,「所以我信不过他。至少不能全信。」
他让人把李青莲找来。李青莲那天正好刚从北边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路的风尘。陈牧把情况说了,问他:「你能打听到这个胡守信的底细吗?」
李青莲想了想:「他要是常年跑中原和北境的买卖——青石镇、还有南边几个镇子,应该有人认得他。我去问一圈,三天能有个准信。」
「三天。」
「三天。」
李青莲当天就走了。他没有骑马——走的是乡下的路,穿的是普通百姓的衣裳。他去找的人,是那些常年在各镇子之间跑腿的人——脚夫、货郎、赶集摆摊的——这些人消息最灵通,也知道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
第三天傍晚,李青莲回来了。
「人打听清楚了。」他对陈牧说,「胡守信,人称胡三爷。在中原和北境之间跑了十五年的商。名声不坏——没听说过他赖账,也没听说过他坑人。他手底下常驻的伙计有十几个,走南闯北。前几年大宁还没乱的时候,他还给朝廷的军需供过货。」
「那他的货——真能卖到南边去?」
「能。」李青莲说,「他在南边有人。青石镇的几个大商人跟他都有来往,说他的货走得最远能到州府。我问他有没有坑过谁——青石镇的货郎说,胡三爷做生意讲究,就是赚多赚少的事,没听说他坑人。」
陈牧听完,想了一会儿:「那他为什么看中定北县?」
李青莲沉默了一下:「他说了一句话——定北县这种地方,能打成这样的铁,说明人靠得住。他愿意跟靠得住的人做生意。」
第二天,陈牧把胡守信请到县衙,在他面前摆了一份合约。合约是沈墨用两天时间拟的——上面写明了分成的比例、交货的期限、验收的标准,还有一条额外的约定:每批货的粮食和款项,先付一半,货到之后再付另一半。
胡守信拿起来看了一遍,放下:「你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陈牧说,「是规矩要立在前面。丑话说在前头——日后才好做兄弟。」
胡守信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拿起笔,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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