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兄弟。」
屋里没有人说话。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我们堵了一天一夜。敌人打光了,箭射光了,刀砍卷了。我身上挨了三刀——一刀在胳膊,一刀在后背,还有一刀在腿上,到现在阴天下雨还疼。」赵铁柱卷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发白的旧疤,「最后——」他的声音很平,「最后活着回来的,就我一个。」
屋里一片死寂。
一个新兵小声问:「赵爷——那些兄弟,都……?」
「都埋在那个隘口上了。」赵铁柱说,「打完仗,我回去找过。找不到完整的尸首了——冬天的血,都冻在雪里了。我就用身上的破衣裳,把能捡的骨头收拢起来,堆了一个坟。没有碑——我记不住他们全名。就记住了他们临死前跟我说的话。」他顿了顿,「有一个,死的时候还攥着我的衣角,跟我说:什长,我家里还有个老娘。我当时答应他,回来以后替他照看。回来以后我去找了——他娘早在他当兵第三年就没了。我没能替他做成这一件事。」
他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大口。放下碗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所以我不爱讲这个。」他说,「讲一次,心里就疼一次。」
赵铁柱抬起头,看着屋顶:「援军没来。不是没到——是压根没派。大部队撤了,我们那个营,从上到下,被当成弃子丢在了隘口上。我的十八个兄弟,一个都没回来。回来以后,我就退了伍——这样的仗,我不想再打了。」
他说完,拿起面前那碗酒,一仰脖灌了下去。然后又倒了一碗。
屋里没有人说话。新兵们低着头,有的攥着拳头,有的红了眼眶。有个新兵声音发颤:「赵爷——那咱们定北县,以后会不会也……?」
「不会。」赵铁柱斩钉截铁地说,「以前是没人管咱们。现在是——陈大人管咱们。他就是那个不走的人。」他看了一眼陈牧,「我赵铁柱打了半辈子仗,头一回遇到一个——愿意跟咱们一起扛的人。」
陈牧坐在旁边,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铁柱那晚喝了很多酒。他平时极少喝酒——只有特别高兴或特别难过的时候才喝。这一晚,他一碗接一碗,喝到后来话都说不太清了,还在讲。讲他的兄弟们的名字,讲他们都是哪里人,讲他们年轻时候的糗事——讲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趴在了桌子上。
陈牧没有走。他坐在炭火旁边,陪着赵铁柱,一直坐到了后半夜。
炭火慢慢暗下去。屋里很安静,只有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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