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低低的鼾声。
沈墨也没走。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卷书——看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趴在桌上的赵铁柱,低声对陈牧说:「我头一回听他说这些。」
「他平时不说。」
「不说的人,心里都装着事。」沈墨说,「能说出来,是好事。憋着——才要命。」
陈牧看着这个趴在桌上睡着了的老兵——那个带着十八个人去打阻击、只活着回来的老兵。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赵铁柱愿意留在定北县,愿意跟着他干,不是因为怕死,也不是因为没有地方去。是因为——他还有想守住的东西。定北县这三千多人,就是他现在要守的"隘口"。
而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把他当成弃子丢下了。
外面又下起了雪。雪花打在窗纸上,沙沙地响。
陈牧给炭火添了几块柴,让它烧得更旺一些。然后他坐下来,等着天亮。
炭火的红光映在赵铁柱脸上——那道刀疤,在火光里显得没有那么狰狞了。陈牧看着他,忽然想:这个人带着十八个兄弟守隘口的时候,也许也是这样的冬夜。那时候没有人陪他坐到天亮。
现在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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