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外头人说,这文士治学的门路都是拿钱填出来的,以往在家中心无旁骛,倒还没有觉得,现在外出求学,一切东西都要自己来安排,便就看出这学问当中,数不尽的都是金玉之物,有时做了笔墨纸砚,有时又换成了各种丹药补剂,实在是花钱如流水,叫人望而生畏。
赵莼端坐在旁,听主仆几个议论着这回要外出采买的东西,说来说去,亦无非是上好的墨、缃色的纸,笔管要用润白如油脂的美玉,配石兔项背上的毫毛,以白中泛紫为上等,笔性挺拔锋锐,尤其受文士所喜爱。
而各种丹药补剂,就更是不可或缺。司阙仪如今跟着赵莼学字,进展一日千里,远非旁人可比,她每时每日耗费在治学上的精力,除了能借休憩冥想补回些许,这其余的,便都要从外药上来。且除此之外,随着文士元魂的壮大,肉身体魄的负荷也会日渐增加,为了补足肉身所需,在这上面用药,已成了天下文士的通病。
像司阙仪,如今就吃着壮元补气的三阳紫参汤,和能够滋养血肉的赤魁丹,并着几种安抚心神,或是延年益寿的丸剂,一日便要服下数种外药,着实是令赵莼不能苟同。
毕竟在玄门道修看来,任何由外物堆砌而成的道行,都是虚浮不堪的表面功夫,即便在初起之时能够拔得头筹,往后也一定走不长久。是以道门修行,总是脱不开打牢根基一说,那灵丹妙药纵可一用,却委实不能依赖了去,遑论是将肉身一道完全依托外药,自己倒完全置之不顾了。
却看司阙仪等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赵莼便没有再做它言,只等午后随她们一起出门,去那湎州城内探探情况。
不料月珠午后才去了一趟外院,没过多久就一脸惊恐地跑了回来,慌慌张张地说自己没找到车夫六鞍,反还被外院奴仆告知,六鞍早就在一月之前从角门出府,自此便再没回来。
司阙仪闻言一愣,一时竟未反应过来,只是撑着桌案站起身道:“不见了,这怎么可能呢,六鞍不通文脉,没有我几人登车,他岂能驱使得动铜马?”
月珠便答:“是他人不见了,家里的车马都还留在外院。”
“那就更不该了。”司阙仪万分吃惊,在房中踱步道,“没了车马他便出不了城,若不出城,单只离开司阙府又有什么用。”
她两手攥紧,自言自语道:“这年头要做逃奴可不容易,光是买下官契文书就要大几百钱,六鞍要逃,就不可能把车马留下,不然这资粮要从何处来呢?”
思来想去,司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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