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急着翻页,想先看父亲的反应。
电文的第一部分是对伊比利亚当前局势的整体定性。
菲利贝尔二世的目光扫过开头几行,眉头就皱了起来。
後来,他读得越来越慢,时不时停下来,把某句话重新看一遍,然後才继续往下翻。
伊比利亚王室和内阁的决策模式始终在重复一个循环……
出事——拖延——发通告——拖延——出事升级——再发通告!
这种模式放在平时或许还能勉强维持,但放在伊比利亚这种财政困窘、常备军不足十万、铁路支线稀疏到无法快速调动兵力的国家,那每一次拖延都在消耗中央为数不多的权威。
当里斯本共和派当众宣布君主制已丧失统治这片土地的合法资格,而中央拿不出任何实质性回应时,马德里事实上已经出局了。
伊比利亚走到今天这一步,根源不在南部佃农和加泰隆尼亚商会,也不在里斯本共和派,而在马德里本身!
「他直接把马德里的决策模式定性为系统性瘫痪了……」
菲利贝尔二世擡起头,眼里带着一丝好笑,然後继续翻到下一页。
读到南部联合会的部分,他停住了。
贝拉注意到父亲的表情专注了起来。
「怎麽?」
菲利贝尔二世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後才开口:「他说南部联合会正在填补伊比利亚南部农村的权力真空……不能定性为简单暴动,应该称之为制度替代。」
「……这个词有点吓人。」
「是啊……他说那些合作社区用集体所有制和社员选举代替了地主所有制和马德里委任的地方官员,佃农不只是在抢地,他们还在重新组织生产。埃武拉联合社区刚成立就已经搞了全体社员大会,选出了执行委员会,还把民兵巡逻和物资分配都排了班。这放到法兰克,至少得是以前的镇议会的组织水平……」
法兰克王国的议会没被奥托宰相解散前,镇议会可是有法律明确规定议员产生程序和议事规则的,而埃武拉联合社区才诞生几天,就已经开始选委员会了。
菲利贝尔二世继续往下读。
李维在电文里专门分析了南部联合会的扩张。
他的评价是速度不快,但每步都稳,因为它的组织带有高度示范性,合作社区不需要独立摸索生存路径,只要复制已有的管理办法就行。
李维花了相当篇幅分析联合会成立以来吸取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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