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批十四五个小时的文件都不带擡头的,但他对你母亲和我,从来都是放手的,每次有出访的机会,他就把我们俩往外推,说年轻的时候不多走走,老了走不动了後悔都来不及。」
威廉静静地听着。
「你奶奶,我的母亲,她是个合格的皇後,公务上从不含糊,该出席的场合一场不落,该说的话一句不少,但她跟你爷爷之间,总是隔着一层什麽,我小时候不太懂,後来长大了才慢慢明白。」
「是什麽?」
「你们的爷爷,更多还是一头权力怪物。」
皇帝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怀念。
威廉没接话,他不是没见过那幅挂在祖父书房里的宫廷肖像。
画面上的祖母端庄,而祖父手持权杖立在侧旁,两人之间永远隔着距离。
他人口中,祖父总是独自站在人群最前面,身後的一切都只是帝国这件华丽袍服上的纹饰与陪衬。
「所以我把你们母亲拐出去的时候,你爷爷嘴上说我不务正业,其实每次都批特别痛快,有一次我们去新天鹅堡,你母亲在山脚下的小镇上买了个手工做的木雕小马,说以後给你玩,那匹马现在还搁在你小时候住的那间屋子里,床底下,估计落了老厚一层灰……」
「我改天去找找。」
「找吧,找出来洗乾净,以後给你孩子玩。」
皇帝说完这句,又把话题拉回来。
「所以你们年底走的时候,别惦记这边,枢密院有贝仑海姆撑着,陆军有赫尔穆特,海军有艾森哈特,外交部克劳塞维茨也不是吃素的,几个老家夥加一块儿,顶不住?那他们也别领薪水了!」
皇帝挥挥手,重新拿起那份随行名单看了一遍。
「名单就这麽定了,希尔薇娅出使撒丁,李维和可露丽随行,明面上,皇家卫队二十人够了,礼官三个也够了,侍女四个……希尔薇娅自己大概会嫌多。」
「她肯定嫌多。」
「嫌多也带,出访不是去郊游,该有的排场一样不能少,撒丁那边现在被制裁压喘不过气,看到我们皇女殿下带着正式使团过去,他们外交部的神经又要绷紧一圈。」
「那安妮莉丝……」
「安排在侍女名单里,身份就写某人的远房亲戚,反正撒丁那边查来查去也查不出什麽,他们连自己的远征军都管不明白,哪有闲工夫调查一个侍女的背景。」
威廉愣了一下。
「父亲,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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