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露出怀念之色:“我俩以前也躲在被窝吃糖,后来她只要去出差,都会给我带巧克力。”
暖灯下,女人的脸庞被光映着,有着细绒毛和粉血丝,她眼睛里盛满晨露,宛若沾水的水蜜桃。
冬忍没吭声,却突然领悟,在这个家里面,楚有情和楚无悔关系最好。
但她可以理解。
方才,冬忍偷偷将红包都拆开看了。
舅舅舅妈给了200元,姥姥姥爷给了1000元,大姨给了1400元。
她握着那笔巨款愣了。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都爱四百四百给。
睡前,冬忍听楚有情讲了很多小时候跟楚无悔的事情。直到巧克力被吃完,她们困得睁不开眼,才迷迷糊糊睡着了,都缩在下铺被窝里,甚至忘记刷牙洗脸。
或许是初来乍到,或许是见到了储阳,或许是巧克力吃多了,或许是头一回跟女人同睡,冬忍今夜并不踏实,总维持着半睡半醒,不安定的情绪蛄蛹,梦见好多过去的事情。
她茫茫的梦中,有高原浓烈的蓝天,有老人枯瘦的背影,还有跟女人初次相遇的情景。
在她的家乡,天空总是离地面很近,颜色也不似北京清浅。紫外线强盛让当地人皮肤黝黑,她父亲却生得一副好皮相,靠白皙英俊的长相,哄得村里姑娘上床,是远近闻名的浪荡子。
冬忍没见过生母,据说对方怀孕时,看破储阳的真面目,生下自己跑了,再没回过村里。
出生起,她就跟随奶奶生活,鲜少看到亲生父亲。
老人向来寡言,身材干瘪,腰背佝偻,常年没有笑脸。
她待冬忍谈不上好坏,一如对待自己的人生般麻木,嫁给蛮横粗暴的丈夫,生下无耻好赌的儿子,照看来路不明的孙女……
小时候,冬忍的待遇跟门口大黄狗差不多。
区别是,奶奶只用给大黄狗喂饭,但还要给她找件旧衣服。
“养你还不如养条狗。”
这是老太太坐在门口最爱絮叨的话,用当地的方言,夹杂粗俗脏话,自言自语好半天。
拿不准是骂儿子,还是在骂孙女。
唯一确定的是,毫不吝惜地赞颂家中的狗。
然而,深受宠爱的大黄狗,也会碰满鼻子的灰。
那天,它还没对楚有情狂吠,仅仅纵身一扑,便被公然喝退。
栅栏门口,老太太抽了它一棍,训道:“畜生!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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