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熬下去身子受不住,想劝她暂时隐忍,从长计议。
可每次对上娘娘那双蕴藏着巨大痛楚却又异常坚定的眼眸,所有劝慰的话语便哽在喉间。
此刻劝她退让,与那些默许欺辱她的人,又有何异?
霜降只能默默退后一步,将那件藏了血衣的披风抱得更紧些,如同抱着娘娘摇摇欲坠的尊严,无声地陪伴在侧。
寒风掠过庭院,卷起几片枯叶。
远处终于传来车马声和摇曳的灯火。
萧景珩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清冷的月辉与昏黄的灯笼光晕交织的路口。
他步履从容地走近,一眼便看到了茕茕孑立在夜风中的纤影。
当她抬起脸望向他时,那双蓄满了整日煎熬的眸子,瞬间迸射出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控诉。
紧抿的唇瓣微微颤抖着,仿佛他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重罪。
他自然心知肚明缘由。
但此刻,他脸上并未浮现预料中的戏谑或冷漠,反而眉头微微蹙起,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声音温和:
“嫂嫂?”他走近两步,目光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逡巡。
“更深露重,怎独自在此?”
沈青霓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这虚伪的关切如同火上浇油!
她几乎想立刻扯开霜降怀中的披风,将那件染血的外袍狠狠掷到他脸上!
然而理智死死拉住了她,当众撕破脸,难堪的只会是她自己。
强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怒意,她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声音因寒冷和激动而微颤:
“为什么?王爷心里……莫非真不知晓么?!”
她本想厉声质问,可连续的煎熬、愤怒和身体的虚弱,让这句话脱口而出时,竟不可控制地染上了浓重的哽咽。
眼圈瞬间红透,一层薄薄的水汽迅速弥漫了清澈的眼瞳,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方才视死如归的强硬?
分明是一个被彻底欺负惨了、无助又委屈到了极点的可怜人儿。
萧景珩早已准备好迎接她尖锐的指责,甚至预演了如何四两拨千斤地化解。
却万万没料到,她憋闷了一整天的怒火,最终竟以这样一种柔肠寸断的泣音收场。
看着那双含泪控诉、仿佛他是天下第一负心人的眼睛。
萧景珩心底那股冷硬的掌控欲,竟被这突如其来的、脆弱又真实的表演撞出了一丝微妙的缝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