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坐了下来,摸出烟斗,慢慢点上。
烟雾袅袅升起,融入清冷的空气。
“林怀安,我读过你在校刊上发表的几篇小文章,文笔不错,有思辨。
没想到画画也有些感觉。”
他抽了口烟,目光投向远山,“你觉得,文章和绘画,有何相通之处?”
林怀安一愣,思索片刻,答道:“学生以为,都要‘意在笔先’。
作文需有主旨、有情怀,绘画也需有立意、有情感寄托。
都要经营布局,文章讲起承转合,绘画讲构图取舍。
最终,都要能打动人心。”
“说得好。”
卫先生点点头,“‘诗是有声画,画是无声诗。’ 苏东坡此言,道尽文艺相通之妙。但还有一层,”
他用烟斗指了指林怀安的画稿,又指向远山,“你看你这画,现在只是‘形似’,是在‘描摹’自然。
但真正的好画,要‘神似’,要能透过自然的表象,画出其内在的精神,画出你对它的独特感受。
这就像作文,不能只罗列现象,要有自己的见解和情感灌注其中。”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我年轻时在东洋学画,那里的老师强调写实,强调技巧,这没有错。但后来我渐渐明白,最高明的技巧,是让你忘记技巧,直指本心。
石涛和尚说‘搜尽奇峰打草稿’,是师造化;又说‘我之为我,自有我在’,是得心源。
这西山,千百年来就在这里,每个人看到的,画出的,却各不相同。
为什么?因为每个人的‘心源’不同。你心里有沟壑,笔下才有丘壑;你胸中有块垒,画中才有气象。”
林怀安若有所悟。
卫先生所说的“心源”,不正是唐先生强调的“个人观察与思考”,是鲁迅那匕首投枪般文字背后的“灼见”与“悲悯”吗?
艺术与科学,看似迥异,在追求“真”与表达“我”的深层,或许有着隐秘的相通。
“先生,” 林怀安鼓起勇气问道,“如今时局纷扰,山河……山河亦有失色之虞。
我们在此描绘山色,学习‘神似’与‘心源’,是否……是否有些过于沉溺于个人心绪,于现实无补?”
他想起了鲁迅对“象牙塔”艺术的批评。
卫天霖先生看了林怀安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磕了磕烟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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