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浙江展览馆那颇有气势的建筑轮廓。
这一切,都让从小县城出来的司齐感到一种莫名的新鲜感。
按着模糊的指点,他找到武林路,沿路慢慢找去。
眼睛还得时刻留意着门牌号,生怕错过。
终于,在一个不算起眼的院门口,他看到了那块白底黑字的木牌:《西湖》文艺编辑部。
院子静悄悄的,与门外车水马龙的武林路仿佛是两个世界。
这强烈的反差,让司齐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平复一下心情。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和那件在海盐还算体面、到了省城却显得土气的确良衬衫,又拍了拍裤腿上长途车带来的尘土,这才鼓起勇气,迈步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静谧让他瞬间放松了些,但紧接着,从某个敞开的窗户里传出的打字机“嗒嗒嗒”的清脆声响,这是海盐文化馆那台老掉牙的手摇油印机完全无法比拟的。
就连空气里弥漫的油墨和纸张的清香,也似乎比县文化馆的更高级、更纯粹?
靠,站起来,不许跪!
一个戴着套袖、端着搪瓷缸子的大姐从一间屋里出来。
“同志,您找谁?”大姐一口标准的杭州话,语调软糯,但语速比海盐人快不少。
“您好,我找……找徐编辑。”
杭州话属于吴语,吴语内部差异不大,嘉兴(海盐县)也说吴语。
幸好大姐说的不是温州话,温州话以其极度难懂而闻名全国,甚至被称为“恶魔的语言”。
司齐用标准的海盐话回答:“我是海盐县文化馆的司齐,是徐编辑写信叫我来的。”
他没有说什么普通话,说普通话,别人会以为他是京城来的,哪有听到乡音亲切?
“哦——!你就是司齐啊!”大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热情地笑道:“徐编辑交代过了!说你在电报上说这几天可能到!来来来,我带你过去,徐编辑就在最里头那间办公室。”
大姐一边引路,一边压低声音笑着说:“小徐这几天可没少念叨你那个《寻枪记》,说发现了个好苗子!小伙子,不错!”
走到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前,大姐敲了敲门,探头进去:“小徐,海盐的司齐同志来了!”
“快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温和而清晰的中年男声。
司齐深吸了一口混合着省城高级油墨的气味,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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