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一定很难看,毛毛见了会不会吓着?这根绳子留给儿子也许还有用,上吊用是不是白瞎了?想到这儿又骂自己,都要死了还顾恋这些干啥?用脚尖使劲把凳子蹬翻了,却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绳子从房梁上秃噜下来。杜春桂爬出下屋,在院子里放声大哭:“天哪!你让我死吧!你不让我死,就给我个活路吧!”哭声太悲切了,引来众乡亲围观,闻听她上吊未成,无不掉泪儿。
原来,是绳子断了。人们查看绳子,也闹不清是怎么断的。姚老美分析说:“可能是绳子搭的时间过长,让耗子嗑的。”黄士魁说:“也许是绳子糟了,经不住重量了。”猜测虽无结果,但公冶山得出个结论:“命不该绝,那是还不到寿路。”毛毛又跑来,央求道:“奶,你别死,我不让你死。”奶奶抹着眼泪点头,一老一少为这儿拉个钩。
此事惊动了村上,黄三怪要替老婶子断一断家务事,把赵丽、曹丹以及黄夺、黄耷都叫到了村部。黄三怪磨了半天嘴皮子也没起啥作用,两家仍然相互推诿,谁也不愿意要老人。黄三怪急了,指着两个不孝子,质问道:“咋的,你们都是属驴的呀?你们拍拍良心,这么对待她还有****?她可是你妈呀!”黄耷却嘟囔:“谁是谁的妈,谁是谁的儿呀,我不就是借她那块坯模子脱块坯嘛!”一句话,气得黄三怪要教训他,让钱老牤和隋有道拦住了。
最后,村上决定把杜春桂送福原福利院去,费用村上先出,到年末交承包费时跟两个驴货算帐。不孝子出了村部时,姚老美教一群孩子起哄:
大公鸡,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
吃油馍,喝菜汤,只顾媳妇不顾娘。
村上派秦占友套马车送杜春桂那天,日爷儿高悬,阳光很刺眼。杜春桂含泪望着村街,却不见儿子的影儿,对秦占友叨咕:“两个儿子不养娘。当初生多了,如果生一个可能就不攀比了。”秦占友劝说:“孝不孝顺不在于生几个。好虎一个能拦路,耗子一窝喂猫货。我那一个羔子也这样,说不上哪天,我和你一样下场。”
正像秦占友自己料想的那样,自己劈来的儿子果真把亲爹老子毫不留情地撵出了家门。秦效媳妇鲁蛮更像黑眼蜂似的,连他的铺盖卷也给扔到了大门街上。他怯怯地问:“老白子,我到底做错了啥?咋给你丢磕碜了,我把你养大养出孽了?”秦效说:“你根本就不是我爹!你不配给我当爹!不招你劈,我能捞个犊子的名声?跟你,我都抬不起头。”鲁蛮说:“你看你那一脑袋豹花秃,不招得意招人硌応,还有啥脸吵吵!有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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