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扬州府衙内堂。
“当初我还想着让你进都察院,还好你没有答应,否则怎会有如今的成就?”
范东阳打量着屋内简洁实用的陈设,感慨道:“说起来,你这一年多在扬州弄得动静可真不小,先是查办两淮盐案,如今又直指漕运变革,而且境内的治理也没有落下,我听说今年扬州府夏税相较往年增加了四成,你这位父母官可真了不起。”
薛淮亲自给他斟了一杯上好的龙井,微笑道:“钦差大人谬赞,下官可承受不起。夏税增收,得益于境内百姓辛劳和府衙上下同心,更有赖去岁清理田亩积弊之功,非下官一人之力。”
“你我在私下倒也不必如此拘束。”
范东阳接过茶盏,坦然道:“再者你也知道我这个钦差其实只是来当个和事佬,平息纷争维持江南稳定为第一要务。陛下虽知漕衙积弊,然牵一发而动全身,眼下并非大刀阔斧之时。”
“总宪千万不能这么说。”
薛淮顺势改了称呼,在他对面坐下,然后诚恳地说道:“下官就等着您来主持大局呢。盐漕之争关乎运河长治久安,更是检验朝廷能否为商民开辟一条公平守法生路的试金石。若无总宪坐镇,下官人微言轻,纵有千般想法,也难撼动那盘根错节的旧规陋习。”
“少来。”
范东阳忍俊不禁道:“蒋总督不了解你,难道我还不清楚你的手段?盐漕之争闹到这个地步你还稳如泰山,旁人以为你是无计可施,被逼得走投无路才去漕衙求和,我却知道你薛景澈肯定藏着一堆手段没用,就等着我这根引信来点火,或者该说等着我这把伞来遮风挡雨,好让你从容布局。”
有件事连薛淮都不清楚,那便是范东阳一直把这个晚辈视作自己仕途上的福星。
当初的春闱舞弊案,范东阳亲眼看着薛淮在孙炎和岳仲明之间辗转腾挪,最后堪称完美地解决此事,而身为外帘提调官的范东阳因此受益,从左佥都御史升为左副都御史,成为都察院实质意义上的二把手。
后来他奉旨南下押解盐案赃银入京,这份功劳愈发稳固他在天子心中的地位,如今他在都察院几乎能和左都御史蔡璋分庭抗礼。
正因如此,范东阳对薛淮的态度非同一般。
薛淮闻言,脸上的笑容深了些,徐徐道:“总宪明鉴。下官确有一些想法,然需借总宪之威方能推行。此次风波,根源在于利与法二字,漕衙及依附之漕帮,视运河为私产,种种恶习已成痼疾。两淮盐商结社,所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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