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派出的精干人手,带着盐铁和秦楚的亲笔信(由通晓狄人习俗的译者口述代笔),如同水滴融入沙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郇阳,向北、向西北而去。郇阳内部,依旧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与复苏,但核心的几人心中,都绷紧了一根弦。
秦楚的“伤势”在官方层面依旧是需要静养,但他出现在工匠营和学馆的次数明显增多。他不再亲自下场操作,而是更多地听取汇报,给予方向性的指导。在学馆,他开始讲授更系统的度量衡知识,甚至引入了简易的比例尺概念,用于地图绘制和工程规划,这让庚和几位对工程感兴趣的匠人如获至宝。
玄月和她的弟子依旧在观察。他们注意到了郇阳上下那种压抑下的紧迫感,却找不到明显的源头。直到一日,玄月在市集边缘,看到几名刚从前线轮换下来、在市令处领取微薄津贴的选锋营伤兵。他们沉默地聚在一处,擦拭着虽然修复却依旧留有战痕的兵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北面和西面的方向。那种经历过血战的老兵特有的警觉与煞气,让玄月意识到,郇阳的平静之下,暗流远比她想象的汹涌。
她找到秦楚,直接问道:“将军,郇阳可是又面临兵祸?”
秦楚没有隐瞒,毕竟西线的战事稍加打听便能知晓:“不错,西边的大荔戎乌洛兰部,联合了一些小部落,正在猛攻野狐岭。黑豚将军正在苦苦支撑。”
玄月眉头微蹙:“将军欲如何应对?郇阳新创,恐无力西援。”
“正面驰援,确非所能。”秦楚坦然道,“故而行了一些盘外之策,希望能搅动河西风云,为黑豚分担压力。”
“盘外之策?”玄月目光锐利起来,“可是联结狄部?将军当知,此乃双刃之剑,易请神难送神。与虎谋皮,恐反受其噬。”
“矩子所言极是。”秦楚点头,“然,若不行险,野狐岭一失,郇阳西部门户洞开,届时乌洛兰骑兵旦夕可至城下,覆巢之下无完卵。两害相权,只能取其轻。我所联络者,亦非铁板一块,各有诉求,正好加以利用。况且,我所予者,不过盐铁之物,而非土地人民,更无非分之诺。若能成事,可暂解西线之危;若不成,亦无太大损失。”
玄月沉默片刻,她精通守城与机关,对这等纵横捭阖、借力打力的谋略并非所长,但也明白其中道理。她看着秦楚,这个年轻的将领不仅在器物、制度上与众不同,在权谋战略上也显得格外务实甚至……冷酷。为了保住郇阳,他似乎并不介意使用任何可行的手段。
“但愿将军能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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