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的厚重帷幕,看到了某个早已消失在时光尽头的点,“那篇论文……嘿,现在回头想想,真像一张用蜜糖写的魔鬼契约。我们仨当时多嫩啊,以为抓住了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金钥匙,屁颠屁颠地,没想过门后面蹲着的,可能压根儿不是什么天堂鸟,而是……”
他没有说完,只是摇了摇头,那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头颅有千钧之重。他转过身,走到那扇用破车门做的“大门”前,伸手握住锈蚀的门把手,用力一拉。
“吱嘎——嘎——!”
门轴发出刺耳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尖叫,仿佛这扇门已经几十年未曾开启。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门内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杂乱、却也更加奇异的昏暗,“外头味儿冲,里头……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过既然守正那孩子指了路,你们也走到了这儿,有些压箱底儿的事儿,也该抖搂抖搂了。毕竟……”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陆见野的左胸,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紧迫,“……时候不多了。”
“教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但也更加……令人心神不宁。
空间被那些粗大、锈蚀、交叉捆绑的管道骨架分割成几个不规则的区域,像个巨大怪兽的胸腔骨架。地面铺着厚厚一层干燥的、颜色混杂的碎屑——有纸屑、塑料颗粒、灰尘、某种晶体粉末——踩上去发出细密而持续的沙沙声,像踩在无数昆虫的甲壳上。四周的“墙壁”上,除了那些用破碎情核拼贴的、折射迷离光斑的“彩窗”,还密密麻麻地贴满了、挂满了、钉满了难以计数的东西:泛黄卷曲的老照片,画满复杂函数曲线和潦草注解的图纸,写满密密麻麻公式和艰涩术语的笔记本内页,各种型号的废弃电路板和芯片,插着电极的玻璃烧瓶和试管,甚至还有一些浸泡在浑浊福尔马林液体中的、无法辨认的、颜色可疑的生物组织切片……
这些东西看似毫无逻辑地堆叠、粘贴、悬挂在一起,构成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信息过载的视觉风暴。但若凝神细看,却能隐隐察觉,它们并非完全无序。那些图纸的排列,照片的朝向,电路板的连接示意,甚至切片标本的摆放角度,似乎都遵循着某种深奥的、不为外人所知的隐秘规律,像一幅巨大拼图的、散落在黑暗中的、等待被重新组合的碎片。
在“教堂”最深处,管道交叉形成的一个类似“祭坛”的凹陷区域,没有神像,没有十字架,只有一张用旧实验台改造的、布满划痕和不明污渍的金属桌。桌子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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