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一看。
只见那艘属於龙王会的巨大楼船,此刻张灯结彩,灯火辉煌。
船上丝竹之声悦耳,隱约可见身穿旗袍的舞女在甲板上穿梭,那些穿著长袍马褂的显贵们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秦庚摇了摇头,紧了紧身上的衣领,转身钻进了旁边的一家点心铺子。
“掌柜的,来两斤黑芝麻馅儿的汤圆,要现滚的,皮儿薄点。”
“好嘞!五爷您稍等!”
掌柜的一见是秦庚,立马笑脸相迎,手脚麻利地给包好了两包汤圆。
秦庚提著汤圆,穿过喧闹的人群,回到覃隆巷。
屋里,炉火正旺。
朱信爷依旧披著那件老羊皮袄,坐在炕头上,手里拿著杆旱菸袋,有一搭没一搭地抽著。
见到秦庚回来,老爷子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回来了?今儿个外面热闹吧?”
“热闹。”
秦庚一边换鞋,一边笑道:“龙王会那花船都快把河给堵了。不过那热闹是人家的,咱爷俩过咱的。”
说著,他拎著汤圆去了外屋的灶台。
水是早就烧开的,汤圆一下锅,那白白胖胖的小圆球在沸水里翻滚,一股子糯米的香甜气息顿时瀰漫开来。
没多会儿,两大碗热气腾腾的汤圆端上了炕桌。
“趁热吃,黑芝麻馅的,香著呢。”
秦庚递给朱信爷一双筷子。
爷俩吃著汤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閒篇。
待到一碗汤圆下肚,身子骨都暖和透了,秦庚放下了筷子,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信爷。”
“嗯?”
朱信爷抬起眼皮。
“今儿个,我想下井。”
秦庚指了指院子里的那口枯井:“把您说的那几样东西,给取上来,让您再掌掌眼。”
朱信爷手里的旱菸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的心愿,也是一块心病。
“大正月十五的,这天寒地冻————”
朱信爷迟疑了一下,看著秦庚:“那井底下连著暗河,水冷得刺骨,而且那路不好走。要不————等开春暖和暖和再说?”
他不想让秦庚为了他这点念想去冒险。
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熬到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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