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盏昏黄的油灯,把朱家这间並不宽敞的小屋映照得半明半暗。
外头的鞭炮声稀疏了些,已是深夜,热闹劲儿正一点点退去,留给这世道原本的淒清。
炕桌上,那三个从井底起出来的木盒一字排开,盖子都揭了。
朱信爷那双枯瘦的手,正颤巍巍地捧著那枚碧绿的玉扳指。
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著、透著股子混不吝劲儿的老眼,此刻却亮得惊人,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精气神都聚在这一眼上。
“五儿,你离近了瞅。”
朱信爷把那扳指往灯火边上凑了凑,声音沙哑,却透著股子珍重:“看见这上头的血沁没?不是那种用狗血煮出来的做旧货,这是正经在土里埋了不下三百年,地气、贵气、
死气、尸气还有那死人临死前一口心头血激出来的红。”
秦庚凑过去,果然见那碧绿通透的玉质里,隱隱有著几丝如云雾般的暗红,极妖异,也极贵气。
“这东西,叫云纹翡翠扳指。”
朱信爷摩挲著那温润的玉面,低声道:“这可不是寻常物件。是从前朝一个大墓里出来的,据说是前朝末年,亲王戴过的。”
“后来那亲王死了,这东西也就跟著下了地。几十年前,有帮子胆大包天的土夫子把那斗给倒了,这东西才流落到了市面上,让我捡了漏。”
“这几年,洋人也好,那些个叛军也好,白莲教也罢,都在暗地里找这种带前朝龙气”的老物件。”
秦庚点了点头,目光沉静:“这是个烫手山芋。”
“对,烫手。”
“不烫手还不玩呢。”
朱信爷嘿嘿一笑,把扳指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又拿起了那个满是铜绿的小鼎。
这鼎只有巴掌大小,三足两耳,造型古朴得有些过分,不想是近代的东西,倒像是从那画本里的上古时候传下来的。
“这玩意儿,我也看不透。”
朱信爷敲了敲那鼎身,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但这做工,绝不是凡品。你看这上头的铭文,不是篆字,也不是甲骨,倒像是道士画的符。”
“早年间,有个游方的老道士,不知道怎么闻著味儿了,死活要用三本道藏跟我换这东西。那老道眼神不正,我没换。”
“我琢磨著,这东西怕是跟道门有些渊源,或许是什么炼丹的炉子,又或许是什么祭祀的礼器。反正,比那扳指还要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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