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屈辱和恶心。他的胃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痉挛着,发出空洞的鸣叫。他知道,如果不补充点东西,他可能根本走不回工厂,更别提支撑接下来那要命的夜班。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他慢慢地、几乎是匍匐般地,挪到那个石墩前。他没有坐下,只是弯下腰,伸出那双依旧有些颤抖的手,抓起了那个冰冷僵硬的面包。
他几乎没有咀嚼,像一头饿极了的野兽,拼命地、大口地将那干涩粗糙的面包往嘴里塞。面包屑呛进了气管,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捶打着胸口,脸憋得通红,却依旧没有停下吞咽的动作。
吃完面包,他抓起那袋冰冷的牛奶。塑料包装很薄,带着一股明显的、不新鲜的奶腥气。他用力撕开一个小口,仰起头,贪婪地、几乎是灌注般地,将那股冰凉的、带着怪味的液体倒进喉咙。冰冷的奶水划过食道,落入空荡荡的胃里,带来一阵短暂的、虚假的充盈感。
喝完最后一口,他象是完成了一项极其艰难的任务,弓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满是虚汗,眼前依旧阵阵发黑。
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沾在干燥嘴唇上的奶渍。那动作带着一种动物般的本能,一种对这点可怜“营养”的珍惜,更是一种尊严彻底扫地后、近乎自虐的麻木。
然后,他直起身,看也没看那个空牛奶袋和石墩,更没有再理会那个漠然的胖女人和旁边还在吃喝的“同伴”。他拖着更加沉重、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着工厂的方向挪去。
那顿所谓的“营养餐”,非但没有给他带来任何滋养,反而像一块沉重的、冰冷的耻辱印记,连同那三百块钱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胃里,也压在了他再也无法直视的灵魂上。阳光依旧毒辣,但他感觉到的,只有一种从内而外、弥漫开来的,无尽的寒冷与空洞。
南方午后的阳光,带着一种病态的惨白,灼烤着邮局前坑洼不平的水泥地。张建设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又象是深陷于粘稠的泥沼。从血站到邮局这短短几百米的路程,他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强烈的眩晕感并未因那顿简陋的“营养餐”而缓解,反而夹杂着一种源自血液流失的、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空虚,让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邮局里,是另一种形态的、令人窒息的拥挤和喧嚣。汗味、劣质烟草味、还有各种方言混杂的焦灼叫嚷,几乎要顶破低矮的天花板。长长的队伍蜿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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