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案的风暴渐渐远去,京城表面的秩序恢复如常。早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驱散了些许冬日的阴霾,但宫墙内外、朝堂上下,许多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并未真正放松。
加封赏赐的旨意颁布后,谢无咎的生活似乎并无太大变化。他依旧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礼仪场合,极少在公开宴饮或朝臣聚会中露面。然而,皇帝特旨赋予他查阅北境相关卷宗、具本直奏的权力,却像一块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圈圈涟漪。
兵部、户部的相关人员很快发现,这位一向低调的镇北王,查阅卷宗并非做做样子。他索取的材料细致而精准,从历年北境各卫所军械损耗清单、粮秣转运记录,到边关互市的关税账册、与周边部落的抚赏簿记,甚至一些陈年的边民冲突处理案卷,都在他的查阅范围之内。更让两部堂官暗自心惊的是,他偶尔提出的几个问题,往往直指关节要害,显示出对北境事务绝非浮于表面的了解。
“王爷,这是您要的,宣府、大同、蓟州三镇过去三年军械补充与报损的对比细目。”蒋文清如今已是户部右侍郎,行事方便许多,亲自将一叠整理好的文书送到王府。他已是谢无咎在朝中最紧密的盟友之一。
谢无咎接过,快速翻阅,手指在其中几页上点了点:“宣府镇去岁报损弓弩比例,比大同镇高出近两成,但战事记录显示,宣府当面戎骑袭扰频率并不比大同高多少。还有这蓟州镇,新补充的皮甲数量与报损的旧甲数量,似乎有些对不上账。”
蒋文清凑近看了看,低声道:“王爷明察。这些账目,往年多是糊弄过去,兵部武库司与地方卫所之间,向来有些‘惯例’。如今郑家虽倒,但这些年形成的积弊,恐非一日可清。王爷若想深究,恐怕……”
“我并非要立刻追究谁的责任。”谢无咎放下卷宗,揉了揉眉心,“只是要做到心中有数。北境防线关乎国本,军械粮秣乃士卒性命所系,容不得太多糊涂账。父皇既允我查看,我总得看出些门道,将来若有机会建言,也好有的放矢。”
蒋文清点头称是,又道:“还有一事。近几日,都察院那边,关于江南沈老大人那份万言疏的议论颇多。严总宪(左都御史严文清)私下曾言,沈公所陈,切中时弊,尤其整顿漕运、厘清盐政的建议,老成谋国。陛下已令各部议奏,看样子,怕是真要推行一些变革。如此一来,江南官场恐怕又要经历一番动荡了。”
“变革总伴随着阵痛,但长痛不如短痛。”谢无咎道,“沈老此举,于公于私,皆合时宜。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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