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七,卯时初刻。
晨雾笼罩着山道,二十骑从新地悄然出发。张角走在最前,褚飞燕紧随其后,再后面是十八名精挑细选的护卫——都是斥候营的老兵,擅长侦查、格杀、脱身。
没有打旗号,没有穿太平社的制式衣甲。所有人都穿着寻常布衣,兵器裹在行囊里,看起来像是一支南下的商队。
“先生,前方五里就是官道。”褚飞燕策马上前,“官道上已经有流民了,拖家带口往南走。”
“避开官道,走西面那条山道。”张角说,“虽然绕远二十里,但安全。”
马蹄踏过晨露,一行人没入山林。
路上,张角默默整理着思绪。这次去见郭缊,目标明确:一是解决药材和铁料危机,二是试探郡府对太平社的真实态度,三是为太平社争取更大的发展空间。
但郭缊不是善茬。这个酷吏出身的郡守,务实、善谋、手段狠辣。他能容忍太平社,是因为太平社有用;一旦觉得太平社成为威胁,翻脸会比翻书还快。
“先生,前面有情况。”一个斥候从林中钻出,“山道上有死人。”
张角勒马。前方转弯处,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尸体,都是平民打扮,有男有女,还有两个孩子。伤口在背后,是刀砍的,显然是在逃跑时被杀。
“刚死不久,血还没干透。”褚飞燕下马查看,“看伤口,是制式环首刀。不是流匪,是官军——或者是穿了官军衣甲的匪。”
“搜一下,看有没有活口。”张角说。
很快,在路边草丛里找到一个还喘气的老人。他腹部中刀,肠子都流出来了,眼神涣散。
“谁……谁干的?”褚飞燕蹲下身问。
老人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黄……黄巾……抢粮……我们跑……官军来了……也抢……”
他说不下去了,头一歪,死了。
张角闭上眼睛。乱世之中,兵匪一家,受苦的永远是百姓。
“埋了。”他吩咐,“动作快些。”
护卫们挖了个浅坑,把尸体草草掩埋。没有墓碑,只有一堆新土。
继续上路,气氛更加凝重。沿途又看见两处被焚毁的村落,焦黑的断壁残垣间,乌鸦在啄食着什么。
午时,巨鹿城在望。
但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城墙多处破损,城楼上飘着的不是汉旗,而是十几面黄旗。城门大开,进出的人稀稀拉拉,个个行色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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