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灯终于点上了。
仆人端来三盏油灯,灯芯剪得整整齐齐,火焰黄澄澄的,把墙上的人影拉得摇摇晃晃。可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暗反而更浓了,像墨汁一样从角落里渗出来。
赵国公重新坐回椅子里,整个人陷在阴影中,只有一双手露在光下。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已经稳定多了。
“楚临渊……”他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嚼一块陈年的硬糖,又苦又涩,“他那时候才二十出头,比你现在还年轻。”
林逸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知道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当个哑巴——让赵国公说,说得越多,破绽就越多。
“那会儿瑞王也年轻,刚封王不久,在朝里还没站稳。”赵国公的声音飘忽起来,眼神盯着油灯的火苗,“楚临渊是毛遂自荐找上门的。别人递拜帖,他递了一张纸,纸上写了三件事。”
“哪三件?”林逸问。
“第一件,三个月后江南会有蝗灾,应早做准备。第二件,户部侍郎刘彦贪墨军饷的证据藏在老家祠堂的牌位底下。第三件……”赵国公顿了顿,“他说瑞王府后厨有个厨子,是北边派来的探子。”
林逸心里咯噔一下。
这三件事,哪一件都不是靠“算命”能算出来的。蝗灾需要气象数据,贪墨证据需要情报网络,探子更需要精准的侦查。这个楚临渊,手段比他想得还要狠。
“瑞王起初不信,觉得是个疯子。”赵国公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可三个月后,江南真闹了蝗虫。瑞王派人去刘彦老家一查,真在牌位底下搜出了账本。至于那个厨子……”
他抬起眼,看向林逸:“抓起来一审,还真是探子,在王府潜伏了七年。”
油灯啪地炸了个灯花,火星溅到桌上,烫出个小黑点。
“从那以后,瑞王就把他当宝贝。”赵国公继续说,“给他单独辟了个院子,叫‘推演堂’,里头堆满了各地送来的文书、账册、舆图。楚临渊每天就关在里面,看,算,写。他写出来的东西——水利图、改良的织机图纸、新的记账法子——每一样都管用。”
林逸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这太像了,太像他前世干的活儿。数据挖掘,趋势分析,系统优化。只是楚临渊用的工具更原始,但思路完全一样。
“他有没有提过……他的本事是从哪儿学的?”林逸试探着问。
赵国公摇头:“问过,他不说。只说‘道理都在天地间,只看你会不会看’。后来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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