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凑近,盯着他的眼睛,“宋清朗,你实话告诉我,你以前是不是特别厉害的人?”
油灯的光晕染开,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倒映着跳动的火苗。
宋清朗移开视线,“以前的事,不重要。”
以前他怎么样都无法改变现在的事情,而他只能做好的事情,至于以后……
沈麦穗见宋清朗的表情严肃便不再说什么。
他一向如此,对以前的事情闭口不谈,而沈麦穗也是见好就收,从来不多加追问,两个人已经形成一种默契。
*
转眼到了腊月里,深冬已至。
窗外的风一直在吹,北大荒到了冬天格外的冷,不多会北风就卷起雪沫子,狠狠砸在窗户纸上。
吃完饭,沈麦穗点起油灯,盘腿坐在炕沿,拿起荆条开始编。
这是最后一批年节筐,要赶在腊月二十前交货。
荆条在低温下变得脆硬,她每弯折一次都得用上全身力气,手指冻得通红,指节处甚至裂开了细小的血口。
“咳、咳咳……”
对面炕桌旁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沈麦穗抬头。
宋清朗裹着那件草绿色的新军大衣,正俯身画着画,他的侧脸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握笔的手指打着颤。
“把领子扣上。”沈麦穗皱眉,“灶膛里火弱了,我去添柴。”
“不用。”宋清朗头也没抬,“你编你的。”
沈麦穗叹了口气,继续编筐,可没多会,咳嗽声又起,这次更密更剧烈,这使得宋清朗不得不放下笔,用拳抵着唇,肩胛骨在棉衣下剧烈起伏。
沈麦穗放下荆条,起身摸了摸炕头,炕头是温的,但不够热。
她又去探了下宋清朗的手,冰凉。
“你发烧了?”她手心贴在他额上,烫得厉害。
“没事。”宋清朗偏头避开,“可能有点着凉了。”
沈麦穗二话不说,脱下了自己身上棉袄,直接披在他肩上,“穿上。”
这棉袄本来就是做给宋清朗的,但他怕她冷着,坚持让沈麦穗穿着。
“你穿什么?”
“我火力壮!”沈麦穗说着,却打了个寒颤,因为她里面只穿了件薄夹袄。
宋清朗要把棉袄还给她,被她一把按住,“宋清朗你再逞强,我就……我就把这些荆条全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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