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李师傅……”老掌柜冷汗直冒,“可李师傅跟了咱们苏记二十年,不该……”
“带他来。”
李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匠人,战战兢兢进来。苏宛儿没说话,只把褪色的布料推到他面前。
李师傅一看,扑通跪倒:“东家!小的冤枉!染料都是按老方子配的,绝不敢作假啊!”
“染料从哪来的?”
“从、从江南运来的,一直存放在库房……”
苏宛儿起身:“带我去库房。”
库房在分号后街,重兵把守。苏宛儿检查了染料桶,封口完好,但当她撬开一桶宝蓝色染料时,敏锐地闻到一丝异常气味。
“这不是咱们常用的靛蓝。”她沾了一点,在指尖捻开,“掺了别的东西。”
她命人取来所有染料,一桶桶检查。最终,在宝蓝、朱红、鹅黄三色染料中,都发现了异常。
“有人做了手脚。”苏宛儿声音冰冷,“库房钥匙,谁有?”
“小的有一把,王掌柜有一把,还有……”李师傅忽然想起什么,“半月前,梁公公府上派人来,说是要采办绸缎,进库看过货。当时是王掌柜陪同的……”
“梁公公……”苏宛儿想起赵旭信中提醒,梁德与王伦勾结。
她立刻下令:“这批染料全部封存,不得再用。马上从江南急调新染料,走水路,日夜兼程。另外,库房加派双岗,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是!”
当夜,苏宛儿给赵旭写信,告知染料之事。同时,她做了个冒险的决定:将计就计。
十一月二十五,汴京开始张灯结彩,准备年节。
苏记分号却气氛紧张。新染料还在路上,距竞标只剩六天。若赶不上,苏记将失去资格。
王伦府中,梁德正与他饮酒。
“王主事,苏宛儿已经发现染料有问题了。”梁德有些不安,“她若用其他染料补救……”
“补救?”王伦冷笑,“来得及吗?江南到汴京,快马也要十天。她就算今天出发,也赶不上腊月初一的竞标。除非——”
他忽然想到什么:“除非她走水路。运河虽慢,但若用快船,日夜不停,或许能赶上。”
梁德脸色一变:“那怎么办?”
“放心。”王伦斟酒,“运河上,咱们也有人。让船‘意外’沉几艘,不难。”
他招手唤来心腹,低声吩咐几句。心腹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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