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宗发现黄兴桐连战前的兑率都不知道。
“战前银子兑铜钱就是一兑一千五到两千了。品质不好的铜钱、私铸的铜钱太多,根本管不过来。”
“怎么会有私铸?矿产不都在朝廷手里。”
“用现钱翻一个模子,模子比现钱更粗糙,然后削刮得更扁些,再把现钱融掉重新铸模,一千现钱能铸一千五,更坏的就直接是铜片子,能铸两千。”
黄兴桐半张着嘴,表示受教。
“……那这就不是兑汇的问题里,这牵扯着更广的事情,源头查起来……不,太难查到了。咱们这种地方河沙细腻,翻铸的工具都是现成的,太容易了,过后往河里一倒,毫无证据,根本没处查。”他自顾自喃喃。
“大家都没钱,不知道钱到哪里去了。人总不能让没钱弄死,都想办法弄钱。他们有他们的办法,我有我的办法。我知道我做得不对,做官的不能与民比较,不用你来教训,我会伏法。只是也叹想,谁跟谁不一样。”
黄兴桐当然是不认同他的,但见他现在这样寂寥,也不便再落井下石,只能把话题再转回炒银子的事上。
“那按你这么说,这事情没办法了?”
沈敬宗冷笑,“怎么会。”
隔天衙门便贴了告示,又雇打更的到处通知,衙门给兑银子,官价,一兑一千,什么钱都收,不限人,只要现场来排队的,都给兑。
起初当然是不信的,但是越不信越要来看一看,既然来了,先抱一包铜钱来兑兑看也没什么。
这年月没有人手里的钱是完全干净的,十枚铜钱六七枚都是再铸过的,也还算好,有些特别穷的做小生意的人,甚至攒不出一千钱的那些,他们手里的钱没有一枚是官钱。
结果真的兑了,一分没涨,一兑一千。
钱店和兑店门前迅速地就没有人了。
自然是有许多人亏大了,先头兑得越多亏得越多。黄初母女那天见的裁缝兑了总有五六十两,现在去衙门排队可以兑百两,心都痛死了,才想起来黄初老早叫他不要再炒,疑心黄初当时就听到了风声,好心告诉他,他还听不懂。
像裁缝这样的人大把。同样心痛,甚至更心痛的还有钱店和兑店的。
头一天天黑后,兑钱的队伍散开后他们的马车就到了衙门后门。
声泪俱下晓之以情地劝沈敬宗:“大人这不是要逼死我们。我们做的就是这门营生,赚一点小添头罢了。大人自己也有份股子,难道也想看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